执教《猫》这一课,我始终想着:不能只让学生读懂“我冤枉了一只猫”的故事,更要让他们在文字里看见生命,在思考中学会共情——这便是“温度语文”该有的模样。
课堂从“找证据”开始。我让学生循着文本,找出“我”和妻子认定猫咬死芙蓉鸟的依据。一只只小手举起,“猫常常对着鸟笼凝视”“找不到猫就说它畏罪潜逃”“猫嘴里好像在吃着什么”,细碎的文字被一一拾起。待学生把这些线索整合,得出“‘我们’凭这三点认定猫有罪”的结论时,我话锋一转:“再仔细读读,作者有没有藏着些‘小字眼’,悄悄告诉我们,猫其实是被冤枉的?”
教室里瞬间安静下来,只有书页翻动的轻响。没过多久,有学生眼睛亮了:“老师,‘我打猫的时候,猫悲楚地叫了一声’,‘悲楚’两个字,好像在说猫特别委屈!”紧接着,更多声音涌来——“‘态度很安详’的‘安详’,说明猫根本没做亏心事”“‘我以为它畏罪潜逃’的‘我以为’,是‘我’自己想的,不是真的”“‘似乎’‘好像’这两个词,都是猜的,没有真凭实据”。学生们你一言我一语,把文本里的“伏笔”一一剥开,从“猫的状态”和“我的主观”两个角度,清晰地证明了猫的清白。看着他们为“猫”辩驳时认真的模样,我知道,文字里的温度,正悄悄触碰到他们的心。
当学生意识到“我们”是因“不喜欢猫”才产生偏见时,我顺势问:“生活里,你们有没有见过这样‘贴标签’的事?”一个男生率先举手,说起小学时老师因“成绩差”的标签,错怪调皮同学的经历;另一个男生则分享了自己因“笑”被误会打人的小事。这些真实的故事,让“偏见”不再是课本里的词语,而成了看得见、摸得着的生活体验。我知道,此刻的“温度”,正从文本延伸到他们的生活。
最动人的是“化身猫”的环节。当我让学生以第三只猫的口吻对主人说话时,教室里的空气都软了下来。“主人,我只是好奇鸟是什么样子,没有想吃它”“您因为不喜欢我,就把坏事安在我身上,太不公平了”,稚嫩的声音里满是委屈,却也藏着对“被理解”的渴望。我趁机追问:“文中除了猫,还有谁像‘第三只猫’一样,有苦说不出?”学生们循着文字找去,终于发现了“默默无言”的张妈——面对妻子的谴责,她没有反驳,就像那只不会说话的猫,因身份地位的差距,只能默默承受。
“原来,偏见不只是对动物,还会对身边的人啊。”我说。随后,让他们齐读“我”愧疚自责的段落。当“我心里十分地难过,真的,我的良心受伤了”的文字在教室里回荡时,无需刻意讲解,“生命平等”“尊重他人”的种子,已在他们心里悄悄发芽。那一刻,“温度语文”不再是老师刻意的煽情,而是引导学生在文本的细枝末节里看见生命的重量,学会用温柔的眼光看待世界——这,便是语文育人最本真的温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