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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45年8月,我们被日军刺刀抵进松花江溺死。
“省子弹呐!”日军得意地哄笑着,“支那猪多扑腾一会儿!”铁钩翻搅尸体的噗嗤声砸进我的耳膜。
我凭借着前世潜水教练的本能把自己蜷成尸状,闭住气门,缓缓沉入江底。
这时,系统突然弹出血红弹窗:
【任务:接触“原木”李漾,并组织逃离】
【死亡倒计时--71:59:59】
【倒计时结束,日军会处死所有余下的活物】
(一)
江面上变得安静下来,没有一点日军的声音。
我缓缓浮到江面上,只露出眼睛观察江上的环境,在确认安全后,我拖着僵硬的四肢游动,全身沉重无比。游上岸没走几步就“噗通”栽倒。
我大口地喘着粗气,上衣已经被舍弃,裤子随便一抓就渗出一摊水,我要尽快离开这里,必须用力挤掉裤子的水分。
当我握到裤袋的位置时,一个坚硬的东西硌到了我的手指,我把手探进去,里面是一个类似徽章的东西,只是上面的图标和文字已经看不清了。
系统面板突然弹出
【江虎,是东北抗联成员,这是他的徽章】
我眉毛上扬,心想:“看来我是东北抗联的战士,我应该……”
一阵饥饿感袭来打断了我的思绪,我踉跄着起身,向前缓缓走去。
那个时候的人们多是闯关东进入东北,而我家从我的祖父开始,一路从东北南下,再走海路,最后才定居山东。
我的曾祖父就死在1945年日军的细菌实验中,他逼迫我们离开,自己却坚守祖宅。
我在荒原上走了许久,路上只有一些空荡的低矮农房,这些村庄早已没有了人烟,被抓的村民都惨死在了日军手里。
【向东行走,那里有人烟】
系统突然弹出弹幕,我向东望去,路面上有些不规则的车辙印和脚印,我便沿着车辙向东走去。
“阿嚏!”我全身一哆嗦,一路上我不停地打喷嚏,虽说东北的夏天很凉爽,但也不至于这样。
我感觉全身发冷,四肢僵硬,就连走路都变得困难,我抬头凝视远处,雾气中隐约有村庄出现。
我用力从泥土里拔出腿,下一步换腿时就跌倒在地。
【村庄即将到达,宿主体温下降5度】
“谢谢你,如果我是被他们发现,那么我现在已经死了。”我醒来时已经躺在温暖的火炕上,炙热的温度让我僵硬的四肢可以活动了,这是我第一次躺在家乡的火炕上,一个女人正站在我的身边。
她见我醒了,用手压住我的身子,然后从我的腋窝下取出温度计,又换了我额头上了毛巾。
她一边忙着换水,一边说道:“江虎,你没事吧?你知道你刚才的体温已经降到30度了吗?难道是他们用你做了低温实验,不对,那你怎么可能活下来的?”
低温实验,我在很小的时候曾听家里的老人说起,日军将村民四肢冰冻后,会在他们还有知觉时,会活生生的把人的四肢敲掉。残忍至极,像这种实验他们还做过许多,很多实验要比这个还残忍得多。
如果真是用我做了低温实验,我现在早就被他们用来烧火了。
我摇了摇头,有些不解地问道:“谢谢你救了我,但是,我们很熟吗?我好像不记得认识你。”
“江虎,你搞什么?我们都是东北抗联的同志啊?”女人的语气明显急促起来,她从上衣的小兜里摸出一枚徽章,是东北抗联的徽章!
这是系统提示再次弹出:
【林静:东北抗联成员,江虎的同伴】
我并没有保留江虎的记忆?
(二)
现在是1945年8月,日军的侵略战争已经难以维系,苏联也即将出兵东北。
“你要把这封信带给我们的同志,你们一起组织大家逃离。”
我接过信,“可是,军队不是要解放东北了吗?那我还用回去吗?”
“江虎,部队过来还需要时间,那群畜生不会让大家活到那个时候的。”林静看向江虎,露出惋惜的神色。
接着她又严肃地说道:“所以,必须先带村民们离开,外面联系的事情由我来,组织大家逃离,你们能做到吗?”
我怎么能不知道这些呢?但,如果不找到“原木”李漾,我也会死,只能赌一下了。
“林静,你说的那个同志是叫李漾吗?”我试探性的问道。
“你怎么知道他的名字?”
“我们被关在一个牢房,我几次试探才彼此确认了身份。”江虎没有前身的记忆,只能先让林静安心。
“真的?”林静疑惑地看着我,“好了,事不宜迟,你赶紧回去吧,带着信。”林静把东西装进包袱,“还有这些,千万不要被日军察觉。”
我摸了摸心脏,体温已经恢复过来,我沿着植被穿过荒原,尽可能避过日军的哨探,系统提示框却始终没有弹出。
经过半天的跋涉,我来到监狱侧面的铁丝网下,那墙面很高,铁丝网上还挂着死人的肉。
“你,干什么的?”正在我寻找突破口时,两个巡逻兵把我喊住。
“我之前迷路了,现在刚回来,还没分清方向。”我露出朴实的笑容。
他们走进我,突然一脚把我踹倒,然后用刺刀指着我的鼻子,“胡说八道!你逃跑了还会回来?我杀了你!”
“不,我家人都在里面关着,我一个人活着没什么意思!我可以死,但求你们,让我和我的家人们在一起!”我强撑着说道,到最后还是没叫出“皇军”。
听我说完他们哈哈大笑起来,“这支那人傻了。”
“哈哈,他们智商就这样。等等,不对,你滴包袱里有什么东西?”一名日军说完一把抢过我挎着的包袱,朝我露出凶狠的表情。
“这是什么?混蛋东西!”另一个日军大叫起来,用手抓起一个女性肚兜。
“吆西,你带这种东西干什么?全是内衣!”日军又扯了扯包袱,又扯出了几件红肚兜。
“家里没有布了,只能……”
“呀,你之前哪个牢房?我压着他过去。”日军说道。
“嗯……这。”我也不知道李漾被关在哪个牢房。
“随便找个给他扔进去就行了。”另一个日本兵说道。
我被他们压着进了部队的监狱,一条窄路,两侧打着昏暗的蜡,想到这里黑夜死一般的暗。
两侧的牢房里一张张惊讶面孔注视着这个被抓回来的人,他竟然没被杀死。
他们在一间牢房前停下了,日军把我推进牢房,锁住门便扬长而去。
牢房里有4个人,他们都干着各自的事,我本想询问李漾的事,又恐泄露,只好作罢。
我靠着墙根坐下,我们对面和右侧一方的牢房已经没有一个人,只有左侧牢房,还剩下一个人。
我环视一周,一个带着眼镜的老人正趴在地上摆弄着什么东西,还有一对母女,女孩看着10岁上下,在角落里一个年轻男人正闭着眼睛盘腿坐着。
系统弹幕突然弹出面板:
【注意:牢房里出现李漾的气息反应】
难道就是这个年轻男人?我打量着眼前的男人,“这里人多眼杂,不能从这里确定。”
我想在吃饭或者户外活动时找机会与男人单独对话,但那不知道要等到什么时候。
“老伯,这里一般什么时候吃饭?”我感觉这个老人是能问出点信息的突破点,但我这话问的总感觉怪怪的,像自己不是这里的人似的。
“已经五天没饭了。”他抬头看向我,那张脸已经饿的脱相,他脸上的骨头好像随时能被拽下来。
“你之前的牢房这两天有饭?”老人问我。
“没,我之前逃出去了,后来又被捉回来了。”我说道。
“哦!你逃出去了。”老人先是激动地应了一声,然后又重复了我的话。
“其实,也有点儿东西,只是老伯和这个小伙子都让给我们吃了。”一旁女人摸抚着小女孩的脸,声音颤抖地说道。
“那是狗食,他们也只给一个人的份!”小女孩突然发出声音,女人赶紧捂住女孩儿的嘴,“胡说!如果不是爷爷和哥哥让给我们吃,我们现在肯定已经熬不住了。”
女孩抱住女人抽搐起来。
“难道,就没有出门的时候吗?之前我记得……”我故意停顿,没有前身在这里生活的记忆,让我很难和大家拉进距离。
“有,在他们要杀掉我们的时候,就会把我们拉到江边。”老人短叹一口气说道。
“你们不能安静点吗?我要休息。”角落的年轻男人突然发出声音。
“好,好,小伙子你睡吧。”老人老实地坐回去,朝我用了个眼色,示意我休息,女人和小女孩也恢复了之前的神色。
“老伯,为什么你们都怕他?”我凑近老人问道。
“我们并没有怕他,这里是日军的监狱,我们都是实验品,说不定什么时候就死了,都是中国人还吵什么呢。”老人说着情绪有些低落。
(三)
当最后一丝阳光从铁笼消失,监狱便陷漫长的黑暗。
粗重的喘息声伴着鼾声在耳边起伏,一缕月光照射在年轻男人的脸上,他正着看着对面牢房空荡的黑暗。
我缓缓凑近男人,“他们都被日军害了吗?”我轻声问道。
“一家人快死光了,都被做成了细菌标本,和之前一样。”男人说道。
“没有生还吗?”我想尽可能的先确定男人的身份,现在还不能暴露自己。
“还有个女孩儿,早上的时候被拉走了,现在不知道还活没活着。”男人用力薅起草垫的杂草。
“听说,女孩儿的父亲也在早上被拉出去,现在生死不明。”男人补充说道。
“唉,我们什么也做不了,只能等死了。”我丧气地说道。
“呵,那你为什么要逃走?等死就好了,白费了这么好的体格!”男人侧脸看了我一眼,语气里充满不屑。
江虎是抗联成员,体格强健,在一次执行任务时不幸被抓,但日军不知道他的身份,这附近的村民大都被日军折磨的不成样子,于是强壮的江虎和其他几人就成了日军的免费劳动力,虽然也饱受屈辱和殴打,但处境还是比被投入监狱的村民要好一些。
日军即将战败,这只部队也正在销毁侵略留下的建筑和遗骸,可想而知江虎和其他出力的人肯定会被全部杀死。
“你知道‘原木’是什么吗?”我没有反驳,问道。
“‘原木’?”年轻男人转身望向我,只借着一点月光,漆黑中发量的一块皮肤。
“你不认识吗?”我继续追问,这间牢房里肯定就有李漾。
“你怎么知道我的代号?”年轻男人站起来,我能感觉到他正用审视的眼神看着我。
下一秒他冲过来直接抓住我的脖子,“你是日军的特务吗?没人知道我的身份!”
我很快从惶恐中反应了过来,眼前这个男人的力气并不大,我略微用力就掰开了他的手,然后把他推开。
男人明显激动了,他的声音很大,把其他几个人都吵醒了,只是他们都很安静,没有发出声音。
我扑到他身边捂住他的嘴,“不好意思,你们休息,他做噩梦了好像。”
我自己都感觉这个说辞有点搞笑,但一时竟然词穷想不出更好的描述了。
人在极度饥饿疲惫时对周围发生的事情都会失去好奇,发疯在这个地方每天都在上演。很快,黑暗的牢房又陷入到死寂中,没人说话。
我松了口气,如果引来日军的巡逻兵,那自己就要倒在黎明前夕了。
“你不要命了!这是什么地方!”我贴近揪住他耳朵吼道。
“呵,我不想就这么死了。”男人无力地倚在砖墙上,眼神空洞地望向黑暗。
我靠着他坐下,“你就是李漾吗?”
“李漾是我哥,‘原木’是他的代号。”
(四)
“那你,为什么要冒充你哥呢?”这是我没想到的结果。
“我没有,我哥死了,是他临死前把这个代号传给了我。”
“什么?李漾死了!”我心中一惊,这我要如何完成系统的任务?组织逃离的任务岂不是也没发完成?
三天到了,日军会杀了我们,不逃,我们很可能都活不过三天。
我盯着眼前年轻男人漆黑的脸,“我必须找人帮我,我们都要离开这里!”
“我是东北抗联队员江虎,就是组织派我来组织大家逃离的。”我贴着男人的耳朵说着,把我的抗联徽章塞到了男人手里。
“抗联?”
我下意识地瞪了他一眼,捂住他的嘴,“小声。”
“我叫李怀义。”年轻男人小声说道,手指不断摩擦着徽章的纹理,然后他抓住我的手。
“对不起,我之前不清楚……”
“既然你哥把‘原木’传给了你,那么你现在就是我的战友了,这个徽章送给你了,你现在是一名抗联成员了。”我安抚地说道。
“这,抗联的徽章送给我了?”李怀义惊诧地说道。
“对,最重要的是我们要彼此配合,带大家一起逃出去!”我拍了拍他的后背说道。
“前辈,谢谢你!”李怀义说着有些哽咽起来。
“我们都是抗联的同志了,那我就不隐瞒了,这个你看看。”
我从怀中掏出那封信,放到李怀义手里,他打开信纸,贴着牢壁来看,可是即使是在月光下内容也难以看清。
“你们这群该死的支那人在吵什么?”巨大的声响顺着中间的小路传遍监狱的每一间牢房,一阵杂乱的脚步声之后,蜡烛燃起的暖光将监狱照亮,一个个惊恐的眼神随着日军脚步的逼近不安的飘动。
没人知道是谁会成为今天第一个亡魂?
(五)
几个日军在前面开路,在他们身后一个女孩儿被压着,女孩儿看起来15岁上下。
女孩儿脸上似乎有一层蛋清和水混合成的液体,还有泥土和鞭打的痕迹,女孩儿光着脚,裤子少了一节,看起来像是短裤,半个肩膀露在外面。
女孩儿显然是经历了非人的虐待,牢里的村民都默不作声,“日军手里都拿着枪,这个女孩儿一定是要被压到江边了。”那个老人小声说道。
女孩儿走到我们的牢房面前突然停下,后面的日军大叫道:“赶快走!”并做出举枪的动作。
我心中咯噔一声,抬头看向那个女孩儿,她正满眼含泪地看着我。
“爸爸,你还活着,真是太好了!”女孩儿冲到我面前,双手紧握住布满锈迹的栏杆,说道。
“爸爸,一定要带大家逃出去!”女孩儿继续说道。
“你是我的女儿?”我试图伸手去摸女孩儿的脸,下一秒她的身体被子弹贯穿,血溅到我的脸上。
巨大的声响让每个人都提起精神,前面的gui子也大骂道:“八嘎呀路!你们再搞什么!”
“嘿!她试图逃跑,已经被我们击毙!”女孩儿的尸体被拖走,只留下飞溅的血迹。
几个gui子互扇嘴巴后,带着军官帽的gui子来到我面前,他蹲下看着我,说道:“你的姑娘很不错,以后给你个痛快的死法。”说着带着剩下的gui子扬长而去。
监狱里又充斥着死寂般的宁静,太阳悄然升起。
原来那个死光的一家人,是我的家人,家人都死了,女儿被畜生糟蹋杀害,可是我还活着。
虽然我是穿越而来,并不是真的江虎,和女孩儿也没有真正的父女之情。
但眼睁睁看着一个叫着自己父亲的女孩儿在自己面前被杀死……
一条生命又消逝了。
如果系统给了我本体的记忆,面对这一幕只怕会更加痛苦,系统也算做了个好事。
去抹掉脸上的眼泪,擦了擦身上的血,又靠着砖壁坐下。
“你还好吗?”李怀义坐过来说道。
“嗯,没事。”我说道,“信看了吗?”
“嗯,太好了,东北要解放了, 大家都要自由了!”李怀义小声说道,但语气里很激动。
“我们活不到那个时候,我们必须逃出去。”我摇头说道。
“你说吧,我们要怎么做?”
(六)
“我们得先吃点东西,不然不被杀死,也得饿死。”
“这里哪有吃的?”李怀义问道。
“我之前也不是白逃出去的。”我从包裹里拿出了几张饼。
“饼?你从哪找来的,现在附近村庄都没有吃的啊!”李怀义语气疑惑,但眼睛里亮起了光。
“我们的部队马上要来了,组织已经有基础物资在附近囤积,只是我只能带这些,不然肯定会被日军发现。”我说道。
实际上哪有什么物资啊?这七张饼是用系统申请来的。
“老伯,吃饼吧。”我掰下半张饼,送到老人手里。
“饼?这……”
我做了个嘘的动作,老人犹豫片刻后狼吞虎咽地吃了起来。
很快女人和小女孩也都吃上了饼。
“谢谢你,小伙子,我已经好久没吃到这么新鲜的食物了。”老人说着,眼泪流满了脸,身体抖动着,不断吸着鼻涕。
“小伙子,你真是个好心人!不过这是哪来的?”女人问道。
我全身颤抖,扶着栏杆缓缓坐下,朝女人摆了摆手,适宜她放心。
获得食物的代价是会突然进入虚弱状态。
我朝李怀义点了点头。
“嗯,”李怀义答了一声,对着狱友小声说道:“大家,日军就要溃败了,我们很快就要得救了!”说着李怀义掏出信递给旁边的女人。
“真的吗?!可我不认识字……”女人红脸一笑。
“给我吧。”老人接过信,他曾是十里八乡有名的说书先生,人们都叫他“邹先生”。
片刻后,邹先生说道:“好啊,但是要解放了,终于要解放了!但……”
邹先生顿了顿,继续说道:“日军最近杀人频繁,从窗口经常能看到燃烧产生的浓烟,只怕他们会在撤退之前把所有痕迹都清除掉。”
“所以我们带你们走!大家一起逃出去!”李怀义激动地说道,说着从袖口拿出抗联的徽章。
“我们俩都是东北抗联的,我们带你们出去!”李怀义指了指我说道。
邹先生盯着徽章看了许久,“呀,真的是抗联的战士!我愿意加入,一起逃出去!”
“可是……你们有枪吗?”女人颤抖着声音问道。
“没事娘,没枪我们也要闯出去,我相信哥哥。”女孩儿用稚嫩的声音说道。
“你呀,小声点。”女人一把抱住女孩儿,又看向我和李怀义,说道:“我想陪着霜儿长大,不能死在这里。我加入。”
“好!那……”
“等一下!邹先生有一件大事,不知道你有没有办法。”我强撑着身子起身,来到邹先生身边。
“小伙子,你没事吧,你这么壮实,这是怎么了?感染病毒了?日军没拉你啊?”
我摆了摆手,“我不碍事。”
我急喘着气,“邹先生,我们需要更多的人加入,只是没办法和大家沟通。”
邹先生眉头一紧,然后缓缓说道:“只要有生路大家就会跟随的。”
邹先生的话让我重新冷静下来,对,有生路大家就会凝聚在一起。
“那……重点是钥匙?”李怀义说道。
只要能把牢门打开大家就会一起逃离这个地狱般的屠宰场。
(七)
“钥匙我们拿不到的,他们看的很严,一般的士兵身上也是不挂钥匙的,就算抢了,我们也走不了。”女人说道。
“我记得你们有时也会干活对吗?”我问道。
“是,干活和杀人也没啥区别,有的人好不容易在昨天的细菌实验中活下来,第二天就活活被折磨死。干那些活,完全是奔着要我们命来的!”
我知道,江虎就是被迫做的日军长期苦工,
【那时经常能看到牢里的人也来干活,他们瘦骨嶙峋,被累死、打死的很多。】系统突然弹出弹窗。
“我可没状态再给你扣了。”我用心声发给系统,
“这次免费。”
“你不知道,我们牢房本来有18个人,现在就剩我们四个了。”邹先生说道。
“18个?我没发现有这么多人的牢房。”
“是的,现在很多牢房是空的,剩下的最多也不过六、七个人,其他人都已经死了。”邹先生语气哽咽起来越说越伤心。
“邹先生,一般什么时候他会来抓人干活?”我感觉身体好了不少,已经过了虚弱状态。
“上次抓人还是五天前,应该就是明天了。”
“之前他们只是抓有力的,现在他们是老幼妇孺都要抓过去,每次都有人死在干活的时候。”李怀义补充道。
“我们就在那个时候动手。”我把他们围到一起说道。
系统弹出提示弹窗:
【死亡剩余天数:47:59:59】
我掰了半张饼放进嘴里,眼光无意瞟到斜对面牢房里一个瘦弱的小个子正眼巴巴的看着我们,他旁边还躺着一个人,只是看不出男女。
我看出了他的心思,于是拽下了些杂草,编成草绳系住一张饼,从牢门的缝隙里抛了出去。
小个子身子一激灵,拿着一根竹棍,拼命往外探身子,最后勾到,把饼捧在手里,朝我磕了头,然后吃起饼来。
夜幕降临,牢房里异常安静,我也闭上眼睛准备养精蓄锐,等待明天的到来。
“起来!快,快点!”一队日军冲入监狱,伴着杂乱的脚步声,一排蜡烛被点亮,牢房被一扇扇打开,在日军的叫喊声中,剩下的人全都被押了出去。
“九号的,都出来!”日军打开我们的牢门,这时系统弹出血红色弹窗:
【注意!注意:逃跑计划泄露,有奸细】
(八)
“这大黑天的是要干什么啊?”
“不会要到江边吧……”
“我们熬不过今天了,遗书我已经写好了。”
道路泥泞,只有微弱的灯光打射在前方的铁皮房上,走了一段路后,一名日军军官在前面喊道:“听着,你们要在天亮之前把这些房子都拆掉,否则你们都要死!”
人群一片悸动,日军都手持枪械,有几个人抗议当场就被日军打死。
日军让我们拆铁皮房,但只能就地取材。
我穿过人群找到李怀义,“暂停计划,有奸细,计划泄露了!”
“什么?都这个时候了,必须逃出去!”李怀义说着就要发动大家,我一把拽住他,“不行!”
“现在我们已经出来了,不会有比这还好的机会了!”
“你现在只要喊一声就会被他们打死!”
“我死没关系,大家都能跑出去!”李怀义推开我。
说着李怀义跑到一个土坡上,朝我们喊道:“大家,我们的军队马上要解放东北了!我们抗联带一起逃出去!”
我顿时泄了气,这个李怀义也太年轻了,这样白白牺牲啊!
李怀义说着,把抗联的徽章扔向人群,人们都围过去。
“这是抗联的徽章啊!”
“我们真的要自由了!”
“我们一起冲出去吧!”有年轻人丢掉秸秆跑到李怀义身边应和道,很快大家的热情就被点燃,日军发现人群骚动,开始往这头过来。
“大家冷静点!现在不能……”我赶忙说道。
“江虎同志,是你引领我加入抗联的,现在你为什么又害怕?我们不能害怕牺牲。”李怀义看向我,脸上是愤愤的失望之色。
“你难道不想为你死去的女儿报仇吗?”他继续说道。
“你!你会害了大家。”我不再和他争辩。
“砰!砰!”有日军向天上放了空枪,“你们再搞什么?真该直接用汽油烧死你们!”
日军的这句话彻底点燃了人群的怒火,“抢了他们的枪,逃出去!”李怀义被人群簇拥着,人们怒吼着冲向日军。
日军猝不及防,在放了几枪后,几名日军就被扑倒,打得鼻青脸肿。
“八个鹿,都过去!”暴乱把日军都吸引了过去,20几个持枪的贵子,开始对人群扫射。
虽然人们不断朝日军冲锋,但还是一批批倒下,无数人倒在血泊里,他们的静脉还在缓缓勃动,让我想起无数惨死在他们手术刀下的可怜的百姓。
想到这,我意识不受控制般举起长枪,调试片刻后,放枪打倒了一头贵子。
我再次上膛,但这次没等我再次开火就被一个瘦弱的小个子挡住。
是斜对面牢房里的那个小个子。
“哥,你别打了,他们会杀了你的……”小个子颤抖着身子说道。
“你没看到我们的同胞都在牺牲吗?!”我吼道。
他明显的一愣,然后做出了一个无可奈何的表情,“他们这样我也没办法啊,造反就会被杀的。你给了我吃的,是我恩人,我不想看到你死啊。我就是来报恩的。”
“呵,就是你告的密吧。”我冷着脸说道,手上的枪被握得发出机械的声音。
“他们逃不出去的,跟着日本人我们就能安全,我只说了他们,日军不知道你也参与了造反,这就是因为你给我饼啊!”小个子得意地说道。
我拖住枪头,猛地一抬,用枪托把小个子打得掀翻在地。
(九)
我一拳拳打在小个子的脸上,他喊叫着我忘恩负义,但他的声音完全被喊杀声和惨叫声盖住。
我不断地捶打在他的脸上,直至血肉模糊,至他没有声息。
我失神的起身,泥土掺杂着鲜血在流淌,
【现在进入虚弱状态】
系统弹窗再次出现,我僵硬着身体半跪在地上。
我看到李怀义拿着枪打死了两个日军,又与他们肉搏,很快就寡不敌众,被刺刀插倒。
喊杀声逐渐小了,枪声也少了,起初在我耳边响起的是邹先生的声音,之后是雄厚的一群人的声音。
“区区小邦,妄吞华夏如蛇象!
我死骨成山,血成河,也绝不饶尔豺狼!”
“区区小邦,妄吞华夏如蛇象!
我死骨成山,血成河,也绝不饶尔豺狼!”
在血肉模糊的江边,七位村民搭着肩并排行进,在中间位置的是邹先生,他们继续吟道:
“剖开将军腹中草,倭寇惊跪颤如蒿!
自古中华有铁汉,岂容魑魅逞凶嚣?”
“剖开将军腹中草,倭寇惊跪颤如蒿!
自古中华有铁汉,岂容魑魅逞凶嚣?”
村民的话让日军暴怒,他们一定想起了赵尚志同志和杨靖宇将军曾带给他们的恐惧,在跪子军官一声令下后,枪声连续响起,大家倒下了。
我已经难以睁开眼睛,我微微转动麻痹的脑袋,在我身边是9号牢房那个女人,她正抱着她的女儿小声哭泣。
原来根本改变不了什么,这些牺牲真的无法避免吗?明明马上黎明了。
我一头栽倒在泥泞中。
“天亮了,吃饭,吃饭!”我再睁开眼睛是在牢房里,女人低着头,邹先生和李怀义不在了。
监狱和平常没什么区别,只是更加空荡了。
【死亡倒计时—23:59:59】
系统弹出提示。
我苦苦一笑,看了看角落衣衫褴褛的女人,
“系统,我要一朵花。”
【什么花?】
“玫瑰,等等,”我想了想现在是1945年,“我要一支康乃馨。”
【好,代价是……】
“可以,请给我。”我用心声和系统交流,很快一束康乃馨就出现在我手里。
我把花背到身后,缓缓靠近女人,我知道她此刻正处于崩溃边缘。
“你还好吗?”我轻声问道,她没有回应,我从背后拿出准备好的花。
“这个送给你,你是个伟大的母亲,但也应该是个爱美的……”
她发疯般打掉我的花,然后用力踩了几脚,“你……”不等我说话,她一把抓住我的衣领,不断捶打我的身体,她疯了,她发狂地喊着。
(十)
“你还我女儿,还我女儿!她才十岁!你不是抗联的吗?不是带我们出去吗?我女儿死了,你为什么还活着!为什么!”她猛烈地捶打着我的身体,很快就泣不成声,捶打也越来越慢。
是啊,她只是一个失去孩子母亲,她何时体验过一个女人应该享有的生活呢?
我依靠系统和前世的记忆,又怎么能真对先辈的处境感同深受!
我无力地坐在地上,剩余的同胞都看向我们,一个小男孩问道:“父亲,这个叔叔是魔术师吗?好厉害!”
那个男人摇了摇头说道:“不,他要是魔术师的话,我们早就被变出去了!”男人的话让监狱的气氛变得缓和下来。
“如果死亡的话,为什么不为以后留下点什么?”
“各位,我们要死了,不如为后世留下点东西吗?”
大家都默不作声,直到一个男人说道:“我们什么也没有,什么也留不下。”男人话说完,监狱里又陷入了死寂。
“我有纸和笔,不如大家把自己的名字都写下来,把想说的话都写出来。”
没人搭话。
“我是东北抗联的成员,没有能带大家逃离是我的过错,但我向你们保证这封信我可以寄出去,就当做我们留给后代的礼物,把柜子的罪行揭漏出来!”
过了片刻,“总得留下点东西,给我纸笔。”一个带着破碎眼镜的老人说后,大家都纷纷加入,在信纸上留下了自己的痕迹。
女人念着:“我叫杨含兰,我希望,以后每个母亲都不会失去孩子……”我把她想说的字记在纸上,老人也为不识字的同胞代笔写在纸上。
我在信纸最后的地方写下自己的名字,我的目光从信纸上缓缓掠过,21个人,最后的21人。
女人踩在我的肩膀上,把信纸挂在墙上小小窗口的缝隙处,从外面仔细看刚好露出一角。
“这可以吗?”
“我们的同志会把信收好的。”
女人微微点头。
“江虎,记住,如果有什么信息就挂在窗口的缝隙处,我们有办法取出来。”
“好。”
最后一天晚上,大家都很安静,不知道是睡得正香,还是在各自想着什么。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