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章:昭雪完案

  监狱的暴动,直到天快亮时才被彻底平息。

  张敬山连夜逃走,整个监狱群龙无首,老周借着在监狱里多年的威望,稳住了局面,加上我们手里有张敬山通敌的铁证,大部分狱警都选择了倒戈,不再为张敬山卖命。

  我们第一时间去了死囚牢,放出了沈书砚,又去女监的禁闭室,接出了苏曼卿。

  半年的折磨,让这对曾经风华正茂的年轻人,早已满身伤痕,可当他们看到账本和玉簪,知道我们拿到了张敬山通敌的铁证时,两个人相拥而泣,哭得像个孩子。半年的冤屈,半年的折磨,半年的坚守,终于看到了曙光。

  “多谢各位。”沈书砚对着我们深深鞠了一躬,脊背挺得笔直,眼里满是坚定,“事不宜迟,我立刻给上海的报社和领事馆写信,把张敬山的罪行公之于众。他和日本人的交易,绝不能让他得逞。”

  苏曼卿也点了点头,握着那支玉簪,声音依旧沙哑,却无比坚定:“我认识很多报社的记者,还有爱国人士,只要把这些证据发出去,全上海的人都会知道张敬山的汉奸行径,他就算逃到天涯海角,也无处遁形。”

  我们立刻行动起来。白式开带着医务室的人,救治暴动中受伤的犯人和狱警;乔迁和老周一起,接管了监狱的守卫,加固了监狱的防御,防备张敬山带着人回来反扑;墨角则带着人,排查监狱里的炸药和机关,防止张敬山狗急跳墙,毁了监狱;许紫茗和夏倩夏榆,负责安抚犯人的情绪,维持监狱的秩序;我则陪着沈书砚和苏曼卿,整理张敬山的罪证,撰写揭发信,送往上海的各个报社和领事馆。

  整个监狱,前所未有的团结。那些曾经麻木不仁的犯人,知道了张敬山要把他们卖给日本人做实验后,全都愤怒了,纷纷主动站出来,帮忙守卫监狱,传递消息。在民族大义面前,所有人都放下了隔阂,拧成了一股绳。

  中午时分,我们派出去的人,带着揭发信和证据,坐船前往上海。所有人都在等着,等着上海那边的回应,等着张敬山的罪行被公之于众,等着这对苦命鸳鸯的冤案昭雪。

  可我们都知道,事情绝不会这么顺利。张敬山在上海经营多年,势力盘根错节,还有日本人给他撑腰,想要扳倒他,没那么容易。

  果然,下午三点,我们派出去的人,竟然被人送了回来,浑身是伤,揭发信和证据,也全都被截下了。

  “是张敬山!”送信的人奄奄一息,艰难地说道,“他带着日本人的兵,守在码头,所有进出岛的船,都被他们扣下了!我们根本出不去,信也送不出去!”

  我们的脸色瞬间沉了下来。

  张敬山竟然没有跑远,就守在附近的码头,切断了定海监狱和外界的所有联系。他把整个孤岛,变成了一座与世隔绝的囚笼,我们就算拿到了他的罪证,也根本送不出去。

  更糟糕的是,墨角很快带来了一个更坏的消息:“我们在监狱的地下仓库里,发现了大量的炸药,少了一半。剩下的炸药,被人设置了定时引爆装置,时间是明天凌晨四点。张敬山要炸掉整个监狱,毁尸灭迹!”

  整个办公室瞬间陷入死寂。

  张敬山太狠了。他知道,罪证在我们手里,就算他能切断我们和外界的联系,也撑不了多久。所以他打算孤注一掷,炸掉整个监狱,把我们所有人,连同他的罪证,全都炸得灰飞烟灭。到时候,死无对证,他依旧能逍遥法外,继续和日本人做交易。

  “这个疯子!”乔迁一拳砸在桌子上,“他竟然要炸掉整个监狱!”

  “现在怎么办?码头被封了,我们根本出不去,也联系不上外界。明天凌晨四点,炸药就会爆炸,我们所有人都要死在这里。”许紫茗的脸色惨白,声音里带着一丝绝望。

  沈书砚站了起来,脸色凝重,却异常冷静:“现在只有一个办法。我和曼卿,带着证据,从海上划船出去,去上海报信。张敬山的兵力都守在码头,近海的防守肯定松懈,我们能划出去。只要能到上海,就能把他的罪行公之于众,让国民政府和领事馆出面,阻止他的阴谋。”

  “不行!”我立刻反对,“太危险了!现在海上风浪这么大,你们两个人划船出去,九死一生。而且张敬山肯定在海上安排了巡逻的船,你们一旦被发现,根本没有还手之力!”

  “没有别的办法了。”苏曼卿握住沈书砚的手,眼神无比坚定,“这是唯一的机会。我们就算死,也要把张敬山的罪行公之于众,不能让这几百个同胞,白白死在他的手里。”

  他们夫妻二人,对视一眼,都从彼此的眼里看到了决绝。从被栽赃陷害,关进这所人间地狱开始,他们就已经把生死置之度外了。他们相互扶持,相互救赎,撑到了现在,为的不仅是自己的昭雪,更是为了揭露汉奸的罪行,守护更多的同胞。

  我们看着他们,再也说不出反对的话。这确实是唯一的办法,也是我们唯一的生机。

  当天晚上,我们做好了所有的准备。墨角拆除了监狱里能找到的所有炸药,摸清了张敬山在近海的巡逻路线,给沈书砚和苏曼卿规划了最安全的出海路线;乔迁和老周,准备好了最快的渔船,还有足够的食物和水;白式开准备好了药品和急救包,以防路上出现意外;我们所有人,都把自己能找到的武器,全都给了他们,确保他们路上的安全。

  深夜十一点,码头方向传来了枪声,张敬山带着人,开始朝着监狱发起了进攻。他等不及了,想要提前拿下监狱,确保明天凌晨的爆炸万无一失。

  “就是现在!”老周对着我们大喊,“我带着人挡住他们,你们赶紧送沈先生和苏小姐去后山的小码头!那里没有巡逻队!”

  乔迁立刻带着人,冲上去支援老周,监狱的围墙边,枪声、喊杀声瞬间响成一片。我和墨角、白式开、许紫茗、夏倩夏榆,护送着沈书砚和苏曼卿,朝着后山的小码头跑去。

  一路狂奔,我们顺利到了小码头,渔船早就停在了海边,随时可以出发。

  沈书砚和苏曼卿转过身,对着我们深深鞠了一躬。“各位的大恩大德,我们夫妻二人,没齿难忘。拜托各位,一定要守住监狱,撑到援军到来。”

  “放心去吧。”我对着他们点了点头,“我们一定会守住监狱,等你们回来。一路保重。”

  苏曼卿把那支玉簪,塞到了我的手里,轻声道:“谢先生,这支簪子,先放在你这里。若是我们回不来,就当是个念想。记住,密钥不仅是唱词,更是‘生者可以死,死可以生’的坚守。就算我们不在了,也希望你们能守住底线,不要让张敬山的阴谋得逞。”

  我接过玉簪,指尖微微发烫,郑重地点了点头。

  他们夫妻二人,转身登上了渔船,解开了缆绳,摇着船桨,朝着漆黑的大海深处划去。小小的渔船,在汹涌的海浪里,像一片叶子,很快就消失在了夜色里。

  我们站在海边,看着他们消失的方向,久久没有说话。我们都知道,这一去,九死一生。

  就在这时,身后传来了急促的脚步声,乔迁浑身是血地跑了过来,大喊道:“不好了!张敬山带着人突破了围墙,老周为了挡住他,中枪了!你们快回去!”

  我们心里一惊,立刻转身,朝着监狱的方向狂奔而去。

  等我们冲回监狱,院子里已经到处都是尸体和鲜血,张敬山带着日本人的兵,已经占领了大半个监狱,我们的人被逼到了主楼里,节节败退,伤亡惨重。

  老周躺在主楼的门口,胸口全是血,已经奄奄一息了。我们冲过去,跪在他身边,白式开立刻给他处理伤口,可子弹打穿了他的肺部,已经无力回天了。

  “张敬山……在主楼的地下室……安装了炸药……”老周抓住我的手,嘴里不停涌出血沫,艰难地说道,“他早就安排好了……就算我们能挡住他……凌晨四点……炸药也会炸……一定要……拆了它……”

  他说完,手猛地垂了下去,眼睛还圆睁着,再也没有了呼吸。

  这个在监狱里隐忍了十几年的老狱警,最终还是为了报仇,为了守护这几百个犯人的性命,付出了自己的生命。

  “老周!”乔迁红了眼,拿起枪,就要冲出去和张敬山拼命,被我死死拉住了。

  “别冲动!”我咬着牙,眼泪忍不住掉了下来,“老周用命给我们换了时间,我们必须去地下室拆了炸药!墨角,你懂机关,跟我走!乔迁,你带着人守住主楼,一定要撑到天亮!白式开,你负责救治伤员!其他人,守住各个入口,绝不能让张敬山冲进来!”

  所有人都红着眼,齐齐点头,没有丝毫犹豫。

  我和墨角,拿着手电筒,快速冲进了主楼,朝着地下室跑去。地下室里一片漆黑,弥漫着浓重的火药味,我们顺着引线,很快就找到了炸药的安放点。

  几百公斤的炸药,被安放在地下室的柱子上,定时装置正在飞速跳动,上面的时间显示,还有三个小时,就会爆炸。引线错综复杂,连接着整个监狱的承重柱,一旦爆炸,整个监狱会瞬间坍塌,里面的人,一个都活不了。

  墨角立刻蹲下身,开始拆解炸药,他的手很稳,额头上却全是冷汗。这些炸药,是军用的烈性炸药,稍有不慎,就会瞬间引爆,我们两个都会被炸得粉身碎骨。

  我守在他身边,举着手电筒,警惕着外面的动静,心脏跳得飞快。

  外面的枪声、喊杀声越来越近,张敬山带着人,已经冲到了主楼的门口。乔迁他们的抵抗声越来越弱,我们的时间,不多了。

  就在墨角剪断最后一根引线,炸药的定时装置停下的瞬间,地下室的门突然被踹开了,张敬山带着人冲了进来,手里的枪,正对着我们。

  “你们坏了我的好事!”张敬山的脸扭曲着,像一头疯狗,“我要杀了你们!全都给我陪葬!”

  他说着,就要扣动扳机。

  就在这时,沈书砚的声音,突然从他身后传来:“张敬山,你的死期到了!”

  我们猛地抬头,只见沈书砚和苏曼卿,带着国民政府的兵,冲了进来,无数支枪,对准了张敬山和他的人。

  他们竟然成功了!他们顺利到了上海,带来了援军!

  张敬山看着眼前的一幕,面如死灰,手里的枪哐当一声掉在了地上。他知道,自己彻底完了。

  士兵们立刻冲上去,逮捕了张敬山和他的手下,还有那些跟着他作恶的日本人。

  危机,终于解除了。

  我们瘫坐在地上,浑身都被冷汗浸透,劫后余生的庆幸,席卷了全身。

  沈书砚和苏曼卿快步走到我们面前,对着我们伸出手,眼里满是感激的泪水。我们笑着握住了他们的手,所有的话,都尽在不言中。

  天快亮了,第一缕晨光,透过地下室的窗户,照了进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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