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日后,山谷上空乌云密布。
一道青色身影凌空而立,正是凌云霄。他看起来比三年前更年轻,眼中却有着不属于这个年纪的沧桑与贪婪。
“师尊,别躲了。”他声音温润如昔,“我知道你在这里,也知道白薇师妹在这里。交出神农血脉,我留你们全尸。”
木门吱呀一声打开。
墨尘独自走出来,手中握着那把桃木剑。
凌云霄先是一愣,随即大笑:“师尊,你就用这个对付我?”
“对付你,够了。”墨尘抬头看他,眼神平静,“云霄,我问你最后一个问题:当年药王谷之事,除了你父亲魔尊重楼,还有谁参与?”
凌云霄笑容收敛,眼中闪过杀意:“将死之人,何必多问。”
“不说也罢。”墨尘举剑,“那便战吧。”
话音落,桃木剑寸寸碎裂。
但碎裂的木屑没有落地,反而悬浮空中,每一片都镀上金色佛光。成千上万的金色木屑如暴雨般射向凌云霄,每一片都蕴含着恐怖的佛门真意。
凌云霄脸色微变,袖袍一拂,魔气滔天,化作黑色屏障。
金屑与魔气碰撞,发出刺耳的尖啸。山谷震颤,林木摧折。
“师尊果然还有底牌。”凌云霄冷笑,“但半步大乘与凡人之隔,岂是这点伎俩能弥补?”
他双手结印,身后浮现九道魔影,每一道都有化神修为。九魔齐出,天地变色。
墨尘却闭上了眼。
“凡所有相,皆是虚妄。”他轻声诵经,周身浮现朵朵金莲。
金莲绽放,每绽放一朵,就有一道魔影惨叫着消散。九朵金莲开尽,九魔尽灭。
凌云霄终于色变:“你修成了‘九品莲台’?!不可能!那需要耗尽千年功德!”
“所以这二十年,我一直在赎罪。”墨尘睁眼,眼中金莲流转,“药王谷三百七十四条人命,我救了三百七十四个该救之人,积了三百七十四份功德。”
他每说一句,气息就暴涨一分。当说完最后一句,他的修为已冲破化神,直逼大乘!
“原来如此……”凌云霄咬牙,“你故意假死三年,是为了争取时间炼化功德,凝聚金身!”
“现在才明白,晚了。”
墨尘抬手,一掌按下。
这一掌平平无奇,却让凌云霄感到死亡的气息。他想逃,却发现四周空间已被佛光封锁;他想挡,却发现自己半步大乘的修为,在这一掌下脆弱如纸。
“不——!!!”
掌落。
没有惊天动地的声响,只有一声轻微的碎裂声。
凌云霄低头,看见自己胸口出现一个金色掌印。掌印所过之处,他的身体寸寸化为飞灰——魔功、道骨、修为,一切都在佛光中净化、消散。
“为……为什么……”他死死盯着墨尘,“你明明可以早杀我……”
“因为我要等今天。”墨尘收手,看着他逐渐消散,“等你自己送上门,等白薇亲眼看见你的结局,等她……真正放下仇恨。”
最后一个字说完,凌云霄彻底消散,连魂魄都没有留下。
乌云散去,阳光重新洒落山谷。
墨尘落回地面,踉跄了一下。白薇冲出来扶住他,才发现他脸色惨白如纸,气息微弱得像个凡人。
“你……你用了禁术?”
“九品莲台只能出一掌。”墨尘靠在她肩上,轻笑,“现在,我真的修为尽失了。”
白薇眼泪涌出:“值得吗?就为了让我亲眼看他死?”
“值得。”墨尘抬手,擦去她的眼泪,“因为从今天起,药王谷的仇报了,你的心结该解了。而阿七……也该真正死了。”
白薇一怔:“你说什么?”
“我是墨尘,是参与过药王谷屠杀的凶手,是你的杀母仇人之一。”他看着她,眼神温柔而痛苦,“这三年,是我偷来的。现在该还了。”
他推开她,摇摇晃晃站直,双手合十:“白薇,对不起。”
金光从他体内涌出,不是攻击,而是最纯净的佛元力,源源不断注入白薇体内。神农血脉的封印彻底破碎,她的修为开始恢复、暴涨——筑基、结丹、元婴、化神!
当最后一丝佛元力注入,墨尘的身体开始变得透明。
“不!不要!”白薇想要抓住他,手却穿过了他的身体。
“好好活着。”墨尘最后笑了笑,“这次,是真的永别了。”
金光散尽,人影无踪。
山谷里只剩下白薇一人,和满山寂静。
她跪在地上,很久很久。
直到夕阳西下,她终于站起身,擦干眼泪。
手腕上,同命契的印记不知何时又出现了——不是之前的血色,而是淡淡的金色,微弱却顽强地跳动着。
“墨尘,你骗我。”她轻声说,眼中却有了光,“你根本没死,对不对?”
没有人回答。
但她知道,那个男人一定还在某个地方,用他的方式守护着她。
也许在下一个轮回。
也许在每一缕风中。
白薇背起竹篓,最后看了一眼木屋,转身走向山谷外。
她要去游历天下,去救人,去积功德。因为外公说过,功德圆满时,或许能唤回一缕消散的魂魄。
路还很长。
但她会一直走下去。
带着两个人的记忆,和一份未完的约定。
远处山巅,一道淡淡的虚影静静伫立,目送她远去。
“等我,白薇。”
风带来了这句低语,很轻,很坚定。
以凡心,补天裂。
而故事,从未真正结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