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文]鄱阳染工①董某，好罗②禽鸟，竹贯其头，燎③于茅薪上，去羽灰货④之，所杀无算。后得疾，遍体皮粗如树，奇痒难耐，但取干茅燎之。又患头痛，辄令人以竹片击脑。如是三年而死。
[按]竹击茅燎，痛苦事也。董某甘之如饴⑤，何哉？盖人性本善，射鸟网雏，为其所不为也。则竹击茅燎，亦欲其所不欲耳。
[注释]本文出自《拙庵日记》。①染工：指古代专门从事纺织物染色工艺的工匠。②罗：张网捕捉。③燎：liǎo，焚烧；烘烤。④货：卖。⑤甘之如饴：形容为了从事某种工作，甘愿承受艰难、痛苦。
[译文]鄱阳县染工董某喜欢张网捕捉禽鸟。他用竹签将鸟头贯穿，几只鸟穿成一串，放到茅草炭火上烧烤，去掉羽毛和草木灰后售卖。被他捕杀的禽鸟不计其数。后来，董某得了怪病，全身皮肤粗糙得如同树皮，奇痒难忍，只能用干茅草焚烧才能缓解病情。他还有头痛的问题，一旦头痛，就得让人用竹片敲打他的脑袋以减轻疼痛。就这样受病痛折磨三年后才死去。
[点评]用竹片敲打脑袋、用干草焚烧皮肤，原本是痛苦之事，但董某却甘愿承受这样的痛苦。这是为什么呢？人类天性原本善良，如果一个人射杀成鸟、网捕幼鸟，做了违背善良天性的事。同样，竹片敲打、干草焚烧，也是要让他承受不愿承受的痛苦（报应）。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