儿 菜
丰竞
庚子疫难,蜜圈内无人不揪心、不操心、不闹心。终有一日,川蜜幺妹儿发了一张图,蜜们无不开心:
是榨菜!
是青菜头!
是芥菜!
是大头菜!
是羊角菜!
是生菜!
是娃娃菜!
…………
幺妹儿告诉大家:这叫儿菜。
儿菜?肯定是什么菜的乳名吧,比如王大壮的乳名叫狗子,李兰花的乳名叫甜甜……
“儿菜”又名抱子菜、娃儿菜、崽崽菜、超生菜,也许原产地为四川南充,所以又称“南充菜”。儿呀、娃呀、崽呀,皆寓多子多福,儿孙满堂;超生菜则带了浓厚的时代色彩,让人想起标语、节育、罚款、计生干部,甚至黄宏和宋丹丹。最终,走进百姓菜篮子的是“儿菜”,不是“超生菜”:
啧啧,离开妈的儿要比带着妈的儿整整贵了一个大头!为什么?妈白给都不行吗?妈外面的皮是有点老糙,但去了皮,切成薄片煲汤,大火多滚上几滚,不就成了?母鸡,不就是老的价才高、味儿更鲜吗?
但人们还是不愿意买带妈的儿,带妈的儿虽便宜,压秤。
我想,儿菜这么有名气,四川应该有一个关于它的传说,只是我不知道吧,但“榴莲”(流连忘返)的确有一个爱情的故事和一个思乡的故事。作为两个孩子的娘,我更喜欢一个关于“葡萄”的故事。
说有一家,爹长期在外劳作,娘长期在家劳作,娘终因操劳过度病倒了。两个孩子看着娘病得越来越重,心中焦急又毫无办法。一天晚上,狂风吹开了门,也差点吹灭了灯。狂风过后,兄弟俩发现地上有一张字条,上面写着:娘疼子,子疼娘,子泪洒落藤根上。待到青藤结出果,母食鲜果定吉祥。兄弟俩想起后山上有很多野藤树,因为从未结过果,被人们当作柴烧。于是,兄弟俩来到后山,用力扒着野藤树下的泥土。他们扒呀扒呀,想着爹在外生死未卜,娘又重病不起,不禁放声大哭,一直哭到眼中流出了血,掺着血的泪水洒落在扒开的树根上,兄弟俩也哭晕了过去。
于是,野藤树结出了晶莹剔透的葡萄。于是,娘得救了。
这是一个再套路不过的故事了。但作为一个娘,看见兄弟俩的娘得救了,我心里感到安慰;作为一个娘,看见兄弟俩哭得眼中流出了血,我又心疼。
总觉得应该有一个关于“儿菜”的故事,在这个故事里,儿懂得娘也有青春美丽,懂得娘不仅拥有作文中的白发、皱纹、煮熟的荷包蛋和肉馅饺子,还有离去时的安心和安祥。
在这个故事里,娘不仅喜欢儿年幼时粉嫩的皮肤、胖嘟嘟的小脸、鹿般的撒欢和拉便便时香臭香臭的气味,娘还是洒脱的,豁达的,懂得儿应该养分充足、鲜活亮丽,他不仅是娘的青春,娘爱的果实,娘心心念念的那个前世的情人,更是家和国的一根梁,一座山!
自古以来,儿就金贵,儿应该金贵,疼娘爱国的儿更金贵!
四川人民不仅把如此喜庆吉祥的“儿菜”送到武汉人民的身边,还介绍了儿菜的多种烹饪方法,其中的说明很有意思:
“把儿菜洗净切片,晾晒后,用盐拌匀,加上调料,作咸菜吃,儿适合腌制,娘适合辣炒。”
“我们四川人喜欢煮汤,把老的皮皮剥了,然后切成坨坨煮,也可以切成片片炒。”“大个的‘儿’直接对半,或者按照喜好的大小切小,白色的肉和青色的‘脑壳’切滚刀,也变成小坨坨。”
儿腌制,娘辣炒,把儿的肉和脑壳切滚刀,这些表达加上“皮皮”“坨坨”“片片”这样的重叠词,完全带着一股子不把菜当菜的亲昵劲儿,如果再用四川话读一下,定会麻辣四射,火爆全球!
现在,儿菜成了网红菜、爱心菜,不只因为它营养丰富、做法多样,更因为它有着一个充满浓浓亲情的名字。
不会再问这是啥子菜了吧?儿菜儿菜儿菜,你已经记住了。
还有那个“坨坨儿”,啥子意思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