珠子长过肘弯之后,年轻人发现它对声音有了反应。 那天下午,一个游客在展厅里接电话,声音不大,但珠子里忽然震了一下。年轻人正蹲在侧柜前面看东西,手腕上的震动让他停住了。他抬头看...
珠子长过肘弯之后,年轻人发现它对声音有了反应。 那天下午,一个游客在展厅里接电话,声音不大,但珠子里忽然震了一下。年轻人正蹲在侧柜前面看东西,手腕上的震动让他停住了。他抬头看...
珠子移到手腕之后,年轻人多了一个习惯——摸东西。 不是用手摸,是用手腕内侧那块珠子贴着物体表面蹭一下。蹭完就收回来,站在原地想一会儿,有时候点点头,有时候摇摇头。 柴景行第一...
年轻人第二天醒来时,珠子不在掌心了。 它移到了手腕内侧。手腕和手掌交界处那道横纹上,珠子稳稳地卡在那里,釉根沿着手腕的纹路往小臂方向伸了一截。他活动了一下手腕,珠子和皮肤之间...
那个说过“等我长大了来放东西”的男孩,在初夏的一个星期六上午回来了。 他比上次高了一个头,校服换了短袖,领口别着一枚掉漆的徽章。进门时没有像上次那样直奔侧柜,先在门口站了一会...
年轻人决定用这只手拉一只碗。 他从泥桶里取出一团泥,放在转盘上,右手沾了水,开始拉坯。珠子在掌心里跟着转盘的节奏轻轻滚动,釉根贴着手纹伸缩,没有妨碍他的动作。泥团在掌间升高、...
釉根长满掌心的第七天,年轻人做了一次测试。 他从工坊里取了一块素烧瓷片,没有上釉,灰白色的。他把瓷片放在工作台上,掌心悬在瓷片上方,没有碰它。珠子在掌纹里安静地待着,釉根贴着...
珠子的釉根在第五天爬满了半个掌心。 它们从珠子出发,沿着掌纹的分叉蔓延,每到一个分叉点就分开走,像水在田埂里分流。年轻人摊开手看的时候,发现那些釉根的走向和博物馆里某件器物的...
年轻人发现珠子的脉搏在午后才出现。 上午珠子安安静静的,随着他的动作在掌心里滚动,釉根贴着手纹伸缩,和普通珠子没有区别。到了下午三点左右,他开始感觉到掌心里有一下一下的跳动,...
珠子的釉根在第三天长到了指甲盖那么长,从掌纹里伸出来,贴着皮肤表面往指根方向爬,像一条细小的青藤正在找可以攀附的东西。年轻人发现它认路——拇指根到食指根之间有一道掌纹比较深,...
掌心里那颗小珠子过了一夜也没有消掉。 年轻人第二天早晨摊开手看,珠子还在,比昨晚大了一圈,芝麻变成了绿豆,颜色也从青灰变成了偏沉的青。珠子没有嵌进皮肤里,就那么松松地搁在掌纹...
珠子悬在枝条上方的状态维持了半天。傍晚时分,第一颗珠子落了下来。 落得极慢,比正常自由落体慢得多。年轻人站在树下看着那颗珠子从枝头脱离,往下坠了大约一掌的距离,然后停住了。不...
藤蔓末端的釉叶垂下三天之后,器物开始动了。 第一个变化来自旧柜里冯德茂的茶盏。盏壁内侧靠近口沿的位置,釉面上鼓出了一个极小的包,针尖大,青灰色。柴景行第二天早晨开馆时看见的,...
釉芽在第五天顶开了窑龛的顶部。 年轻人早晨进来时,看见窑龛上方多了一道裂缝。裂缝从龛口顶部向上延伸了大约一掌长,缝隙里挤出一小簇青灰色的釉叶。叶子不大,但形态已经完整,卷曲的...
那只钟形器物上的釉痕在第二天早晨变了。 年轻人走进展厅时,器物外壁上那条从掌心接触点延伸出去的青痕已经不只是痕迹了——它在器物表面形成了一层极薄的釉层,覆盖了原来的开片纹路,...
那截松枝在窑龛里放了三天。 第四天早晨,年轻人发现松枝的一端鼓了一个包。不大,芝麻粒大小,颜色比松枝浅一些,灰白色,表面光滑,像一粒正在萌发的釉芽。他用指尖轻轻碰了碰,芽是硬...
年轻人第二天去了档案馆。 他查了一整天老档案,从城建局翻到地方志办公室,最后在景德镇陶瓷工业公司的旧资料堆里找到了一张发黄的图纸。图纸上画的是老瓷厂六十年代的车间平面图,博物...
方孔里的热气一直在往外渗。 到了第二天早晨,孔口周围的墙皮开始膨胀,像被从里面往外顶一样,灰泥层鼓起了一个拳头大的包。年轻人用手按了按,墙皮软而有弹性,像一层被水浸透的纸。他...
年轻人第一个动作是走向侧柜。 五只猫还围在玻璃门前面,尾巴搭着尾巴,但它们已经把头转向了侧柜的方向。灰白猫用爪子轻轻拍了一下侧柜最下层的踢脚线,然后退后一步,蹲下。 柴景行走...
第二天早晨,展厅里所有的玻璃表面都蒙上了一层薄雾。 不是水汽,雾层极薄,手指擦不掉,像在玻璃表面镀了一层半透明的釉膜。侧柜的玻璃门上,雾气中隐约浮着几个字,笔画很浅,要斜着看...
年轻人没有立刻写下那个字。 他走到柜台后面,从抽屉里取出一张旧宣纸和一支毛笔。墨是现成的,他蘸了墨,在纸上写了一个字,笔划不多,但写得慢,像在泥坯上刻款那样稳。写完之后他把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