釉珠埋进土里三天之后,猫开始往树根上蹭。 不是挠,是蹭。灰白猫侧着身子,用肩胛骨贴着树根外侧的泥壳,缓慢地从上往下滑动。黑猫贴着树根另一侧,同样的动作。橘猫蹲在树根分叉处,用...
釉珠埋进土里三天之后,猫开始往树根上蹭。 不是挠,是蹭。灰白猫侧着身子,用肩胛骨贴着树根外侧的泥壳,缓慢地从上往下滑动。黑猫贴着树根另一侧,同样的动作。橘猫蹲在树根分叉处,用...
叶子落尽的第二天早晨,槐树的枝条上开始凝结釉珠。 不是露水,露水是透明的,太阳一出来就蒸发。釉珠是青色的,浑圆,挂在每一根枝条的末端,风吹过时轻轻晃动,却不滴落。釉珠表面有一...
槐树的叶子在第七天变了颜色。 不是枯黄,不是秋红,是从叶脉开始,一层极淡的青色从叶片中心向边缘蔓延,像釉料渗进坯体那样缓慢。早晨还是墨绿的叶子,到了中午叶尖已经泛出青灰色的光...
雨停之后的第三天,五只猫开始在院子里刨土。 地点选在槐树根旁边,五只猫轮流用前爪刨一个浅坑,刨得很有章法——灰白猫先刨,黑猫接着扩,橘猫把刨出来的土往旁边推,三花和纯白各自守...
第二天早晨,年轻人发现地面上多了几行细小的白色印记。 不是之前那条光带留下的痕迹——那条还在,从旧柜延伸到新柜,细细长长一条。他看见的是另外几行,从展厅中央向四周散开,密密麻...
柴景行那天傍晚把父亲的试片带回了博物馆。 他一直随身带着那块试片,天青色的,差了一刻钟火候的那块,平时放在外套内侧口袋里。走进展厅时,五只猫同时抬起头,耳朵朝他转了过来。他愣...
五只猫开始排班了。 灰白猫守白天,黑猫和三花守前半夜,橘猫和纯白守后半夜。交接在黎明和黄昏,没有谁规定,它们自己轮换。每只猫接班的时候会用鼻子碰一下瓷片边缘,交班的那只站起来...
地下那块瓷片被猫围了三天。 年轻人每天早晨开馆时,五只猫已经趴在青砖上方了,位置和前一天分毫不差。灰白猫在最中间,黑猫靠左,橘猫靠右,三花和纯白各占前后。它们不刨了,只是趴着...
第二天一早,五只猫没有趴着。 它们围在钟形器物旁边,爪子在地上刨。灰白猫刨得最起劲,前爪交替着扒拉水泥地面,指甲刮过地面发出细碎的声响。黑猫刨了两下就停了,蹲在旁边看。橘猫在...
第一只猫来了七天之后,第二只猫出现了。 黑猫,比灰白猫小一圈,尾巴尖上有一撮白毛,蹲在博物馆门口对面的墙根下面,不靠近,也不走。灰白猫从门槛上抬起一只眼皮,看了看它,又闭上了...
那只猫是自己走进来的。 第六天傍晚,柴景行准备关门时,看见门槛外面蹲着一只灰白色的狸花猫,耳朵竖着,尾巴盘在脚边。它不进来,也不走,就蹲在那里,耳朵朝着展厅的方向微微转动。他...
那只倒置的钟形坯,年轻人没有急着修。 他每天走进工坊,在转盘前坐一会儿,用手掌覆在坯体表面,感受它晾干的程度,然后起身离开。第五天,坯体已经干透,灰白色的胎面绷着一层细密的光...
第二天早晨,年轻人先到的博物馆。 他推开留了一条缝的门,走进展厅时,两扇柜门还敞着,过道里什么声音都没有。他走到旧柜前面,低头看了一眼那块瓷片,然后愣住了。 瓷片釉面上原本只...
郑老师第三次来的时候,带了一台光谱分析仪和一只小型音箱。 “我把光信号转成了声波。”她把仪器连上电脑,调出之前年轻人发给她的那段录像,“你们的夜光有周期性,我把它转换成声频信...
年轻人架好了相机。 两台,一台对着旧柜,一台对着新柜,中间用广角镜头覆盖过道。他从傍晚闭馆开始录,一直录到第二天早晨开馆前。十二个小时的素材,快进之后只需要看几分钟。 屏幕上...
年轻人连续观察了五个夜晚。 他每天晚上关馆后留在展厅里,没有开灯,坐在两排柜子之间的地板上,等那道夜光从旧柜里渗出来。第一夜,光只存在了大约一炷香的时间。第二夜更长,有半个时...
开窑那天,年轻人烧了一块新瓷片。 用的泥和釉都与盖碗同批,窑位也安排在相同的位置。出窑时瓷片呈天青色,开片均匀,底足素净,没有刻字。他把瓷片端下山,走进博物馆,打开旧柜,把它...
研究员再次来的时候,带了一台更灵敏的仪器。 她没有先测盖碗,而是把那块素烧瓷片和盖碗并排放在展柜上,中间隔了不到一寸的距离。仪器连接好后,屏幕上出现了两条温度曲线——一条来自...
研究员姓郑,是景德镇陶瓷大学材料系的讲师,经人介绍来的。她进门时背着一个帆布包,包里装着测温枪、湿度计和一台小型红外热像仪。 “听说你们这里有只碗,表面的温度不太正常。”她说...
年轻人没有立刻点火。他把窑门重新关上,锁好,转身往山下走。走到半路,他停下来蹲在路边,用一根枯枝在地上画了几条线,画完又抹掉,站起来继续走。 第二天,他带了一小袋土上山。不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