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从老人用过盖碗之后,陆续有人效仿。 有人带着自己的茶叶来,在门口泡一壶,喝完把碗放回原处。有人只是路过,从保温杯里倒一点热水进去,端起来暖一暖手,再倒掉,放回去。有一天傍晚...
自从老人用过盖碗之后,陆续有人效仿。 有人带着自己的茶叶来,在门口泡一壶,喝完把碗放回原处。有人只是路过,从保温杯里倒一点热水进去,端起来暖一暖手,再倒掉,放回去。有一天傍晚...
盖碗放在门口的第七天,那位老人又来了。他依然端着一壶热茶,依然没有提前打招呼。他走到台子前面,看了一眼盖碗——碗内壁干净,没有茶渍。他提起茶壶,慢慢注入茶汤,这一次注得比上次...
盖碗放在门口台子上之后,进出博物馆的人都会看见它。 第一天,一个穿蓝布衫的老人经过时停下来,弯腰看了看,没有碰,直起身继续走了。第二天,两个年轻人在门口站了一会儿,其中一个举...
那块新泥在转盘上转了许久。年轻人没有急着把它拉高,先让它稳稳地在掌心里转过几圈,像在等泥团自己找到重心,然后才开始向上提拉。这次他拉的不是碗,不是碟,是一只盖碗的碗身——敞口...
方碟在石台上又放了两天。 年轻人每天上山,看一眼,没有端起来,也没有移动它。釉面在日光和夜风的交替中,慢慢褪去了初出窑时的燥气,像一片落在石头上很久的树叶,正在慢慢与石头表面...
那块方形泥板在工坊里晾了三天。年轻人每天拿起来修一点,用修坯刀把边角削直,把表面刮平,又用海绵把棱角抹出弧度。他没有急着让它变成什么,只是在反复的修削中,熟悉泥板在自己手中的...
那只碗在侧柜里站了三天之后,年轻人又回到了工坊。 他没有立刻开始揉泥,而是站在工具架前面看了一会儿。架子上挂着的工具在晨光里泛着各自的光泽——修坯刀、刮刀、海绵、量尺,每一件...
那只碗在工坊的架子上放了半个月。 每天下午,阳光会从西窗斜斜地落进来,正好照进碗心,在碗底聚成一小片暖黄色的光斑。年轻人每天会来工坊一次,站在架子前面看一会儿,不多停留。有时...
那只碗没有下山。年轻人把它放在窑口旁边的石台上,用一块棉布盖着,每天上山看一次,揭开布看一看,又盖回去。他没有擦它,没有碰它,只是在旁边蹲一会儿,然后下山。 第五天,柴景行上...
三天后,柴景行清晨上山时,年轻人已经站在窑口前面了。晨光还没有完全铺开,露水挂在松针上,空气里有一股泥土和草木的湿润气息。 “等你来。”年轻人说,手里没有拿窑铲,像在等一个见...
装窑那天,年轻人没有让柴景行上山。 他一个人抱着碗坯走上山路,把它放进窑膛火道正中的位置,没有用匣钵,让它直接落在耐火砖上,碗口朝上,像一粒刚刚入土的种子。他蹲在窑口前看了一...
揉泥持续了三天。 每天早晨,年轻人比柴景行更早出现在工坊,把昨天揉好的泥重新摔打一遍,确认没有气泡才分块存放。柴景行第三天下午来检查时,泥团表面已经光滑如脂,切开断面看不到气...
年轻人没有立刻告诉柴景行他要烧什么。 又过了三天,他每天上山,调釉,涂试片,入窑,看火色,熄火,清灰。第四天傍晚,他下山时没有先回住处,直接走到博物馆门口,推门进来。柜台后面...
第二天,年轻人没有上山。他坐在博物馆门口的台阶上,手里握着那块试片,翻来覆去地看。 柴景行开馆时看见他坐在那里,没有问,先进去开了灯,泡了茶,然后端着两杯茶走出来,递给他一杯...
年轻人上山的时候,天还没亮透。他背着柴景行给的那袋釉料粉,从博物馆门口经过时没有停步,直接拐上山路。柴景行站在窗口看见他的身影在晨雾里一闪,消失在槐树的枝叶后面。 中午,柴景...
年轻人第二天下午就回来了。他手里捧着两个小布袋,放在柜台上。“筛好了。你的那袋,还有我烧的那袋。” 柴景行解开袋口,各取一小撮,放在白纸上,并排对比。他的那袋颜色偏灰白,年轻...
接连几天,年轻人每天上山,点一次火。 第一次烧到火色变黄就停了。第二次多烧了一刻钟,看到火焰从黄转白又收手。第三次,他没有等柴景行说“停”,自己判断火势已经到了该停的位置,然...
第三天,天刚亮,柴景行带着年轻人上山。窑门打开后,他让年轻人看他昨晚备好的柴——按粗细长短分扎,码在窑口旁边的棚子里。 “烧窑的火,不是随便点。火势要从下往上走,柴要顺着火道...
傍晚,柴景行关了博物馆的门,正准备上锁时,听见巷口传来脚步声。他直起身,看见那个年轻人正从山路的方向走下来,步子不快不慢,像是走了一整天的路,但并没有急着坐下歇脚。 他走到柴...
第二天一早,柴景行推开博物馆的门时,看见那个年轻人已经站在门口了。他穿一件洗旧的深蓝布衫,手里空着,脚边放着昨天那袋泥。 “我没动那块泥。”他说,“我想先看看窑。” 柴景行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