玻璃灯罩里雾状的指纹，是二十年前的呼吸。棉绳捻成的灯芯，至今保持着扭头的姿势。 它照亮过织布机上的经纬，也见过我藏在被窝的连环画。火苗突然跳动时...

你的关节咯吱作响，是在背诵乘法口诀表。扶手包浆里藏着：花生壳、西瓜籽、我的乳牙。 曾经它撑起过外公的鼾声，也托住我偷摘桃子的胆怯。现在它四条腿长...

最先叛逃的那片砸中了芦花鸡，剩下的在屋顶排列成琴键。暴雨来临时它们集体演奏，每道裂缝都是五线谱。 祖父用桑叉补漏的下午，瓦松正偷偷酿造酸味的酒。...

棕毛里还夹着1977年的雨，领口处留着父亲脖子的弧度。它像只收拢翅膀的老鹰，在墙角练习金鸡独立。 雨天时它浑身散发稻草香，水滴在青石板上敲摩斯密...

它没收过我掉漆的铁皮蛙，冲走过搭到一半的水坝。现在它瘦成一条透明脐带，快要连不起两岸的稻田。 那些被磨圆的鹅卵石，都是它消化不了的旧时光。水芹菜...

砖缝里的油垢是它写的日记，火塘灰烬藏着未燃尽的童谣。 被熏黑的灶神像前，供着半截没烧完的甘蔗。 铁锅的补丁像块膏药，治不好常年咳嗽的西北风。 火...

水泥地晒斑褪成老年斑，裂缝里钻出倔强的稗草。曾经这里铺满金色的波浪，木锨扬起时能看见彩虹。 东南角缺了口的石磙，是当年孩子们骑过的旋转木马。现在...

两扇磨盘成了上下铺的兄弟，再不能咬碎半粒麦子。缝隙里长出的车前草，是它们新长出的牙齿。 父亲说它转过民国三十年的饥荒，磨眼里淌出麸皮味的泪。现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