故事是从奶奶文芳去世后重新说起的,她留下的衣服要烧掉,柜子要清理干净,唯有那台流转五十年故事的缝纫机还留在那里。
当年的缝纫机还是个稀罕物件,是刘娟存了两年的钱买下来的,但它当年带给刘娟的意义远不止是价格,毕竟那可是她婚后多年,第一次真正由自己决定买下的大件。
可刘娟与婆婆分家后的好日子持续了十几年,儿子某日突然就再也长不大了,她与丈夫的生活顿时又走了下坡,马小玲也是在这时开始热络起来的。那时候的刘娟失落又寂寞,马小玲的体贴关心无疑让刘娟对往后又有了底气,于是刘娟才会把能分的、能送的都给她了。
可惜当一个人想要的都有了,真心似乎就会变得淡薄,前面还亲热地叫着姨,后面都变成了你的就是我的,然后刘娟最后还是坚持一定要把缝纫机讨回来,意思也是要断了与马小玲的关系。最终陪伴她一遍一遍往返法院的,也就是平日不常来往的文芳了。
亲人究竟有多亲,承诺又值多少钱?文里有很多地方都呈现了贫穷特有的唏嘘,孩子吃不饱,生下来不饿死都算幸运,即便长大了,一场不确定原因的意外也可能把一个幸福家庭打回原形,也正是这台缝纫机把一切都记录下来了,它缝过衣服,缝过生活,也缝过人情,有些地方最后补上了,有些没有,五十年过去,人都走了,而它还依然在那里。
喵喵念——
故事里的女人很多,反倒是男人大多成了背景版,对于一段几十年的家族旧事来说,张军的每一次选择其实都足以改变一家人的日子,但文里却只把他当成一个功能人物,或者说是家计的来源;如此一来,时代的压力全落在女人之间,男人应有的责任描写便稍微轻了一些。
但先生对女人之间的关系还是拿捏得相当生活,并不让刘娟一味受苦,几处关键转折也并不突兀,她们会因为几斤白面记恩,也会因为几样家什重新算计,这种并不一面倒的人情,倒真像过了几十年的一家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