把闹钟留在昨天下午三点, 雨滴数到第三颗开始变甜。 晾衣绳垂下七种湿漉的方言, 云朵在蓝底白花的床单上搁浅。 邮差穿过薄荷味的转弯, 自行车后座...
风数到第六遍时, 小喇叭开始练习深呼吸。 红色在叶间折返跑, 撞翻一地光斑的零钱罐。 蜜蜂把地址写在翅膀上, 投递到每朵张开的火焰。 孩子用竹竿...
以前视力不好的时候 看不见桌上那层灰 以为世界很干净 手指滑过桌面 只带走温热的空 现在绷带拆了 黄昏斜斜照进来 灰粒在空中旋转 细密的、均匀的...
四个月前晾晒的褥单 还在虚张声势地白着 木匣在抽屉最深处 长出新漆的味道 你数着节气布阵 雨水 惊蛰 春分 而檐角始终垂着 半截未拆的谎 苔痕爬...
他们陆续点亮我的屏幕 像拆开绷带后 第一排渐次清晰的候诊灯 老师的名字浮起时 窗外的梧桐叶正转为深绿 同学的名字在午休铃里摇晃 同事的名字沾着打...
他在地垫上画疆域, 在别人家的地板签下自己的名字。 随时,随地, 像一场不设防的雨季, 漫过所有人为的边界。 姥姥跟在身后, 像追着溃堤的治水人...
你蹲在床上,像枚未爆的果核, 姥姥在门外数着积木。 两岁的疆域里,屎尿是隐秘的起义, 你说臭臭时,国土已沦陷。 而我儿子用眼神钉住我, 那瞬间的...
它在窑火里醒过来时 浑身滚烫 釉面凝住一道细细的月光 后来盛过米 米被一粒一粒舀走 盛过茶 茶渍沿着内壁爬成山脉 盛过水 水映见一双递来的手 空...
藤蔓爬过篱笆就够了, 不必把整片天空都缠成自己的形状。 南瓜半斤重时最好看, 再长下去,秤杆就要弯了。 风曾欠过叶子一些清凉, 叶子欠过根系几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