果子熟透时 最心疼它的枝 是松开手指 不是攥紧 你听见他屋里的咳嗽 像听见远山的钟 不必推窗 不必送汤 钟声自己会歇 咳嗽自己会转弯 真正的深 ...
你说它是苹果树 四月了 花瓣该铺满台阶的 该有香的 你说它病了 我刨开土 根须啃着绿火焰 在黑暗里烧了五年 邻居说锯末是槐的 麦管是梨的 雨蚀的...
藤蔓在竹架 垂下紫色的针 五月缝补着 豆花细碎的密语 老刘弯腰时 晨光已晒透荚壳 手指摩挲过鼓胀的弧度 像抚摸水底的卵石 灶台铁锅里 三十次翻滚...
甜是从窗前掏走的 那一锹最软的土 连带三伏的蝉声 挪去东南角 冬枣已在那里站立多年 忽然多出个甜软的邻居 枝条碰枝条时 月光在叶脉间 漏下更细的...
老刘说,花蕊深处藏着机关 他说,授粉要像念经 每个下午,他蘸着花粉 在石榴花心里画十字 可石榴成熟时 浑身坑洼如癞蛤蟆背 一个个鼓包鼓着眼睛 在...
日日,我计算着 你叶片伸展的弧度 像丈量一把伞 何时撑开 又不忍它全然张开 你总在搬运阳光 从我的窗台 到更高处 那些碎金 在绿绸上滚落时 我数...
洗脚盆里 面团在旋转 像淮河岸边的泥 被揉进祖辈的指纹 她说,盆是干净的 水冲走了所有脚印 鸡屎粘在蛋壳 在水龙头下逃跑 透明的逃亡 渗进洗菜池...
我把澄明装入陶罐 走向那片陌生的园地 以为湿润的泥土 能接纳掌心的温度 可每滴坠落的水珠 都滑向更深的地下 那里有早已盘结的根 攥紧自己的春天 ...
他们约好了 隔了三十年与二十年 在同一天夜里回来 一个坐在桌边 一个蹲在门槛 母亲面前摆着红烧鸡 热气还是当年的形状 她没说话 只是用筷子点了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