起初我教他, 搓洗、切菜、看火候, 像教一个孩子认字, 一笔一划,慢慢来。 后来我不说了, 他打开手机, 在那些会动的画框里, 找肉的切法、鱼的...
如果我替他洗每一件衬衫, 他的手将永远拧不干, 生活里那层薄薄的水光。 如果我替他切每一颗土豆, 他的刀将永远切不透, 日子里那些该有的咸淡。 ...
我教他搓洗,衣领上 每一道褶皱的暗痕。 水是凉的,皂角是涩的, 可自己的尘,要自己涤净。 我教他握刀,切碎 萝卜、姜块与流年。 火候是慢的,咸淡...
晨光里,我教他辨认衣领的汗渍, 教他掌心如何握住皂角的滑腻。 水花溅起时,我说: 自己的山河,要自己渡。 黄昏时,我教他分辨火苗的脾气, 教他刀...
他话语忽然退去棱角 在儿子进门的瞬间 像汛期过后 河水温柔舔舐堤岸 你们谈笑时 我看见他眼中有粼光 而餐桌那头的我 只是枯水期裸露的 沉默的河床...
你观察这枚葫芦多久了—— 藤蔓攥着竹架的骨节, 把全部汁液泵向顶端。 而那些失血的叶片, 正褪去最后一层绿意。 它们不再需要阳光, 像脱落的门齿...
他说好,下次不放了 可砂锅还是咕嘟着 白芷偎在浮油里 草果沉底,褐色的圆 说是去腥增香 说是能让骨肉酥烂 我对着热气发怔 原来灶火未熄的时候 他...
若你从水汽里起身 带着南方早晨的露水 请别爱上 用同一块棉布擦拭脸庞与尘土的人 他的盆子端坐如初 盛过暮色,也揉过麦粒 后来要填进月光的馅 你分...
他为我洗头时 指腹很软 像春水拂过新柳 热水从耳后滑下来 我就成了河床里 温顺的鹅卵石 他转身切姜片 刀刃的节奏稳当 像在敲一枚 不肯认输的钉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