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在地垫上画疆域, 在别人家的地板签下自己的名字。 随时,随地, 像一场不设防的雨季, 漫过所有人为的边界。 姥姥跟在身后, 像追着溃堤的治水人...
你蹲在床上,像枚未爆的果核, 姥姥在门外数着积木。 两岁的疆域里,屎尿是隐秘的起义, 你说臭臭时,国土已沦陷。 而我儿子用眼神钉住我, 那瞬间的...
它在窑火里醒过来时 浑身滚烫 釉面凝住一道细细的月光 后来盛过米 米被一粒一粒舀走 盛过茶 茶渍沿着内壁爬成山脉 盛过水 水映见一双递来的手 空...
藤蔓爬过篱笆就够了, 不必把整片天空都缠成自己的形状。 南瓜半斤重时最好看, 再长下去,秤杆就要弯了。 风曾欠过叶子一些清凉, 叶子欠过根系几寸...
晨光里剖开翡翠肉身 盐粒在陶瓮边缘跳环形舞 花椒与干红椒沉入暗涌 指尖蘸取去年霜降的刻度 瓷盘接住脆响的密语 辣意顺着纹路攀爬如藤 孩子们说甜味...
木纹里卡着两种季风 一种向东拧紧锁舌 一种向西松开插销 门框在子夜膨胀时 总有一面墙保持静默 橱柜深处两套餐具 用釉面交换着体温 瓷碗边沿的缺口...
你说不怕苦, 越苦越好。 于是我把白瓤留下, 把苦瓜蒂也留下, 把整个夏天的烈日, 都关进冰箱的抽屉。 可当你把黄连、莲子心, 和所有苦寒的名字...
花盆里的土 数过太多指痕 终于学会在浇水时 漏掉一半 窗帘不再模仿 另一扇窗的摆动 它允许灰尘 在褶缝里安家 书架第三层 那本从未打开的书 脊背...
她舀起一瓢隔夜的黄昏, 泼向正抽芽的清晨。 风从东边来,带着三伏天的暑气, 把氨水的形状,描摹成我窗前的云。 我家老刘挖开泥土, 埋进羊粪的温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