木纹里卡着两种季风 一种向东拧紧锁舌 一种向西松开插销 门框在子夜膨胀时 总有一面墙保持静默 橱柜深处两套餐具 用釉面交换着体温 瓷碗边沿的缺口...
你说不怕苦, 越苦越好。 于是我把白瓤留下, 把苦瓜蒂也留下, 把整个夏天的烈日, 都关进冰箱的抽屉。 可当你把黄连、莲子心, 和所有苦寒的名字...
花盆里的土 数过太多指痕 终于学会在浇水时 漏掉一半 窗帘不再模仿 另一扇窗的摆动 它允许灰尘 在褶缝里安家 书架第三层 那本从未打开的书 脊背...
她舀起一瓢隔夜的黄昏, 泼向正抽芽的清晨。 风从东边来,带着三伏天的暑气, 把氨水的形状,描摹成我窗前的云。 我家老刘挖开泥土, 埋进羊粪的温热...
邻居浇他的菜地, 用最古老的肥料。 那股风推开门缝, 像不请自来的亲戚, 带着陈年往事, 在客厅里坐定。 我没去敲门。 有人说他家曾和月亮吵过架...
瓷碗在窗台晾着 茶渍沿釉面慢慢爬成山脉 藤椅空着 藤条在暗处收回自己的形状 晾衣绳垂向地面 昨夜的水珠正一粒一粒返回井里 墙根那丛兰草 把影子卷...
它把根藏进最暗的陶土 叶子垂向自己的倒影 整个下午 只移动一枚叶尖的光斑 没有风的时候 就练习缓慢的弯曲 将阴影卷成细小的漩涡 再展开 雨天里数...
它落下来时 先湿了别人家的屋檐 再沿着瓦槽 慢慢淌进我家的院子 它把所有的声音都收进自己的节奏里 窗台那盆兰草 叶子垂得更低了 天黑前 它绕过后...
它从山脊升起时 先是半寸白 后来满盘凉 没有云的日子 就独自磨圆自己的边 有云的日子 就把光分出去 不问落在哪里 水面收过它 便学会在夜里发光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