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只陶罐 盛过雨水 总被擦干 又放回原处 它没有裂纹 没有茶渍 没有指痕 像从未被人 捧在手里过 另一只陶罐 装过米 装过盐 装过滚烫的水 罐口...
厨房水槽持续接纳 流淌的瓷白 客厅绿萝用触须推算 光线的偏转角 有人在校对钟表 有人在擦拭窗棂的雾霭 镜中浮现的漩涡 倒映晚餐桌的环形山 餐盘叠...
船已经离港了。 我站在码头上, 手心里的缆绳, 是自己松开的。 海水涌上来, 又退下去。 我数过每一道浪, 如今不数了。 岸上有块石头, 被太阳...
黄昏把椅子搬到光里 又慢慢移开 桌上两只杯子的阴影 在变长 一只的边缘还留着水痕 另一只早已干透 抹布拧干时 水珠在地砖上碎开 那声音要等很久 ...
一盏灯挂在屋檐下 天黑就亮 天亮就熄 它从不问 谁在赶路 谁在躲雨 另一盏灯提在手里 走夜路的人 自己举着它 风来了晃一晃 雨来了暗一暗 但始终...
一间屋 把房梁压得很低 住在里面的人 不必抬头 也不必踮脚 伸手就能碰到 所有的横梁 另一间屋 把屋顶砌得很高 住在里面的人 要自己搭梯子 要自...
一周半的食指 还带着奶香 指向姥姥时 像一只刚学会瞄准的 小麻雀 他说走 发成一个短促的音节 像是把整个早晨 都压进 那个字里 姥姥说吃过了 不...
一棵树站在山南, 一棵树站在山北。 同一个春天, 从同一阵风里来。 山南的树, 根往下走, 穿过碎石,穿过旧叶, 碰到什么, 就绕一绕。 它长得...
泥土与流水之间 横着永远填不满的沟 蒲公英在左岸飘 右岸的芦苇 数着自己的节 春雷滚过屋檐时 所有种子都在翻身 唯有嫁接的枝条 总在愈合处 结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