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陈远芳家出来,林微直接去了托养机构。阿静最近在做一个很大的作品,工作人员说她每天贴很久,贴了拆,拆了贴,反复了很多次。林微走进去的时候,阿静坐在床上,面前摊着那本素描本,手...
从陈远芳家出来,林微直接去了托养机构。阿静最近在做一个很大的作品,工作人员说她每天贴很久,贴了拆,拆了贴,反复了很多次。林微走进去的时候,阿静坐在床上,面前摊着那本素描本,手...
从老家回来的第二天,林微去了陈远芳家。她带了一个橘子,一个苹果,还有一本空白的笔记本——不是给她写的,是给她看的。她想知道,她不在的两周里,陈远芳写了什么。陈远芳开门的时候,...
回老家的决定,不是在某个顿悟的时刻做出的,而是在很多微小的时刻里慢慢堆积起来的。母亲在电话里说“妈等你回来”,哥哥说“我去车站接你”,阿豪说“你一个人去可以吗”。这些声音像水...
复职后的第一个周五,阿豪约林微吃饭。不是那种“我约你”的约,是那种“今天不加班,一起去吃个饭”的约。林微答应了。不是因为他约了,是因为她想去了。以前她总是拒绝,不是不想去,是...
停职后的第十五天,林微终于回到了机构。不是被迫,不是硬撑,是她自己决定回来的。早上出门的时候,站在门口照了照镜子——脸色好了一些,黑眼圈淡了一些,眼睛里有了光。不是那种被照亮...
停职的最后一天,林微接到了苏敏的电话。 “林微,你明天回来吗?”苏敏的声音和平时不一样,不是那种干练的、指令清晰的、像在布置任务的声音,而是一种更轻的、带着试探的、像是在问一...
第十次咨询,林微把那封信带到了周老师面前。不是寄给父亲的那封,是写给自己的那封。她把它从信封里抽出来,放在茶几上,推到周老师面前。“周老师,我写了一封信。给我爸的。没有寄出去...
母亲在出租屋里住了三天。她睡床,林微睡地板。铺了一床被子,躺在母亲床边,听着她的呼吸声——很轻,很浅,偶尔会被痰卡住,咳一下,翻个身,又安静了。林微没有睡着。她睁着眼睛,看着...
停职后的第十二天,门铃响了。林微以为又是阿豪来送饭,从床上爬起来,拖着拖鞋走到门口,拉开门。门口站着的不是阿豪,是母亲。穿着一件深紫色棉衣,头发好像比上次见面时又白了一些,左...
停职后的第十天,林微接到了哥哥的电话。不是微信消息,是电话。屏幕上显示着“哥”这个字,她看着它,手指悬在接听键上方,停了几秒。她不想接,但她接了。 “喂。” “微微。”哥哥的...
第八次咨询,周老师让林微做“空椅子”练习。 林微在咨询室里见过那把空椅子。它靠在书架旁边,木质的,深棕色,坐垫是米白色的,和周老师坐的那把一模一样。她来咨询八次了,那把椅子一...
第七次咨询,周老师让林微描述母亲。 林微沉默了更久。不是不知道怎么说,是不想说。不是不想说,是说了会疼。不是说了会疼,是说了之后——她不知道该怎么面对那个疼。 “我妈是一个沉...
第六次咨询,周老师让林微描述父亲。 林微沉默了很久。她不是不知道怎么说,是不知道该从哪里说。父亲不是一个可以用几句话描述清楚的人,他是很多个矛盾的碎片拼在一起的东西。有时候凶...
停职的第五天,林微去了周老师的咨询室。不是电话,是面对面。她坐了三站公交,走了一条街,爬了三层楼梯,站在一扇淡蓝色的门前。门上贴着一小块铜牌,上面写着“周敏心理咨询师”。她按...
停职的第一天,林微在床上躺了一整天。不是睡觉,是醒着躺。眼睛睁着,看着天花板上的问号。那个问号在晨光里是模糊的,在午后的阳光里是清晰的,在傍晚的暮色中是深灰色的,在黑暗中消失...
陈远芳的案子进入第六周的时候,林微的身体再次发出了警报。不是发烧,不是手抖,是更隐秘的、更不容易被发现的——她在开会的时候听不到别人说话。不是走神,是听到了声音,但那些声音进...
林微在出租屋里坐了很久。从托养机构回来之后,她没有开灯,没有脱鞋,没有放下包。她坐在床边,握着手机,屏幕上还显示着那通已结束的通话——“妈,我也想你。”她说了。说出口之后,她...
陈远芳的那篇文章,林微看了很多遍。在公交车上,在出租屋里,在凌晨失眠的时候,在醒来第一眼看到天花板上的问号的时候。她把它从牛皮纸信封里抽出来,展开,看那行字——“你不是谁的作...
第五次去陈远芳家,是一个大晴天。阳光好得不像深秋,照在那栋老居民楼的红砖外墙上,把整栋楼染成一片温暖的金色。林微到的时候,门开着,和之前一样虚掩着。她推门进去,陈远芳不在客厅...
第四次去陈远芳家,是一个阴天。云层压得很低,但没有下雨。林微到的时候,门开着,和上次一样虚掩着。她推门进去,陈远芳坐在书桌前,背对着门,面对着窗户。她的手在写字,笔尖在纸面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