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文/有殷天乙汤孙师虎父
上文提及关于鲁定公晚年至于哀公年间臧氏、子叔氏两族在卿位上的两种模式:其一,臧氏自孔丘去鲁侯世袭大司寇一职,而子叔氏自叔还其世袭大行人一职;其二,两族仍然按照入卿先后登升,即分别由大行人登为司寇。
要解决这个矛盾,我们需要首先看一条记载:
……灵王之丧,我先君简公在楚,我先大夫印段实往,敝邑之少卿也。王吏不讨,恤所无也……(左传.昭公三十年)
此为郑执政的次卿游吉(子太叔)的言论,意为当年周灵王下葬时(鲁襄二十九、郑简二十二、前544),由于诸卿都有任务在身,所以只好派少卿印段(子石)前往成周参与葬礼。
游吉所谓“王吏不讨”的潜台词其实就是以下卿参与葬礼确实违反礼制,不过考虑到当年郑国政局的变动,这种安排确实不得已为之:
如表,这一年内,郑上卿子展、次卿子西相继去世,同时公孙侨(子产)陪同郑简公前往楚国,而良霄(伯有)留守都城主政,其主要竞争对手罕虎(子皮)也不得不留在郑国与伯有互相监视,而游吉又需要出使晋国,因此确实只有影响力有限的少正印段可以派去参加周灵王葬礼。
既然以下卿葬王属于“非礼”,那么正常情况下诸侯就应该避免出现这种局面。我们现在看看鲁国在类似的情况下如何处理:
……冬,叔青如京师,敬王崩故也……(左传.哀公十九年)
此为周敬王四十四年(前476),天子去世而诸侯派出卿去参与葬礼。由于此时孔丘已经去世,所以《传》文不再继续用于释《经》,但从规格上来看,叔还(成子)之子叔青(僖仲)的级别就不应该是下卿,即不能是“大行人”的身份,而应该排名相对靠前。
由于这一年(哀十九、前476)鲁国其实没有发生什么大事,两年前(哀十七、前478)刚刚与齐侯盟于平,吴、越之间正处于决战阶段,外部压力相对缓和;鲁国内执政的季康子和孟武伯都处于壮年,唯一可能得变化是叔孙武叔去世,由叔孙舒(文子)接任司马,因此应该不会出现派不出卿去参与葬礼的局面。
所以派出叔青的唯一可能原因就是他的级别足够高,也即仅次于“三桓”而担任司寇一职。
这样叔还、叔青父子就都担任过排名第四位的司寇。现在的问题是,这两人一直世袭司寇还是与大行人之间仍然存在登升关系呢?我们来对比两条记录:
……秋八月,叔青如越,始使越也。越诸鞅来聘,报叔青也……(左传.哀公二十三年)
这是叔青最后一次见诸记载(前472),其应该以司寇身份前往越国聘问。而就在转年(哀二十四、前471):
……夏四月,晋侯将伐齐,使来乞师……臧石帅师会之,取廪丘……(左传.哀公二十四年)
可见此时臧石已经成为除了“三桓”之外唯一有军行之卿,也即司寇,那么叔青可能在上一年末从越国返回后、至迟于这一年春季就去世了。因此除了由“桓族”把持的“三有司”之外的诸卿之间还是存在登升关系的。
我们可以将孔丘离鲁(定十三、前497)后鲁国除了“三有司”外诸卿的身份变化归纳如下:
如表,由于《春秋》只保留到哀公十六年,那么这一年(前479)之后的诸卿死亡事件也就不被记载,所以叔还去世后原先担任行人并曾经如齐莅盟的臧宾如应该死亡于哀公十六年之后,我们假定为哀公十七年(前478);此后原先担任行人的叔青接任司寇,并参加了哀公十九年周敬王的葬礼并负责哀公二十三年出使越国的任务;当叔青从越国返回不久就去世后,臧石又从行人登为司寇并帅师参与了哀公二十四年的廪丘之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