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写在前面】
白天兵看兵,晚上数星星。在地广人稀的边境线上,人本来就不多,女同胞更是少得可怜。尤其是像驻守在黑龙江源头附近的边防五连,附近就一百十来人的小村子,年轻姑娘更是稀缺资源。
如此这般,年轻的边防官兵们就更加寂寞了。

(四三二)风范
快吃中午饭时,团里的三菱轿车像是突然从地平线冒出来似的,猝不及防地停在连队楼前。车门打开,团政委艾国猫腰出来;紧随其后的,是团政治处干部股干事张平亚。当时,刚休假归队的刘指导员正在晾衣服,而毕克锋副指导员则和司机在车库里修车。
谁也没想到,艾政委会突然来到五连。
在部队,似乎有一条不成文的规定:大凡上级首长或机关干部下基层,必然会通过电话或电台先行通知,以便基层做好相关准备。事实上,只要一发通知,基层连队势必会放下手中工作,转而忙于打扫卫生或处理其它事情,甚至还要做好伙食保障准备。不要小看吃喝问题,领导干部一般不在意吃什么,可机关那些参谋干事就不好对付了,弄不好基层是要吃不了兜着走的。
听说艾政委与别的领导不一样,下基层从来不发通知,喜欢“不请自来”,喜欢没声没响地来。这样,既可以免去基层官兵的准备之苦,又能看到基层的真实情况,不失为深受基层官兵欢迎的务实之举。(1999年3月29日写于漠河县洛古河村)

(四三三)驻地姑娘
两年前,当“军营民谣”刚刚兴起的时候,一首《驻地姑娘》曾唱出许多军人与驻地女孩的那份说不清道不明的情愫。要知道,部队有明文规定:战士在服役期间不能在驻地找对象谈恋爱更不能谈婚论嫁。在可望而不可及的情况下,《驻地姑娘》一度流行于各个军营。
五连驻地洛古河村本来不大,女孩更是稀缺,加之村里光棍一大堆,岂能肥水流入外人田?没这个道理嘛。不过凡事都有例外,洛古河村的小伙们也有大意失荆州之时,五连就曾有一名志愿兵在村里谈了女朋友并最终结婚。好事虽成,团里却不能不问,一纸调令,这名志愿兵调到了数百里之外的三连,夫妻二人不得不暂时两地分居。
今天,我带几名战士到村里进行边防政策宣传,一块黑板报,几十份传单,加上几张嘴,这就是我们的全部宣传工具。对洛古河这个小村,爱好清静的我并不愿涉足;对村里少得可怜的年轻女孩,最多也只是有个模模糊糊的印象而已,什么小娥,什么小珍,我是只知其名不识其人。
这一天我注意到,在村里为数不多的女同胞中,似乎出现了几张新鲜面孔。想来是奔着洛古河开设的临时口岸而来吧。(1999年3月30日写于漠河县洛古河村)

(四三四)换换脑筋
五连电台台长王宏建也爱好新闻写作,这是我以前不曾知道的。在那天的酒杯交错中,我们约定今后相互合作,力争在新闻报道上有所作为。他在电台,自然有更多便利条件,如充裕时间、灵活的信息来源、便利的通信手段。至少,他能用电台与军分区政治部宣传科负责新闻报道的南明河联系,进而在电话中念稿,人家在那边记录,稍加整理后,就可以发往报社。要不这样,我们写好稿子后就得先到团里审核盖章,费力费神却不讨好,几番折腾,我都快失去搞新闻报道的兴趣了。
这周写了两篇新闻稿,明白了一个道理:同一新闻事实,你可以采用不同的方式进行叙述,或者你可以干脆抛开新闻而转为其它文字形式,反正如今的报纸已不完全局限于呆板的报道形式了。
让我迷茫的是,身处边陲小村,可供筛选的信息实在太少;即便有,也只是在小范围内有新闻价值,如果放在全军全国来衡量,恐怕就不是那么回事了。(1999年3月31日写于漠河县洛古河村)

(四三五)金融危机
不要紧张,洛古河是个小地方,可顾不上也管不着泰国等东南亚国家的金融危机。小村依山傍水,山有树木可伐,水有江鱼可捕,过的是逍遥自在的世外桃源生活,吃穿不愁,有何危机可言?
可对小村500米开外的边防五连而言,这些日子却真的爆发了“金融危机”。
先说说战士们。基于控制人员外出、便于管理、防止大手大脚花钱等考虑,崔连长硬性规定,战士每月的津贴统一存放在司务长处,且日常用品由司务长统一采购、按需索求,相关费用从代存的津贴中扣除。如此这般,战士们可就成了无产阶级军队中的无产者了。但本性难移,被小村食杂店惯坏了的年轻战士依然改不了吃零食的习性,方便面小食品照买不误,手头没钱就赊欠。时间一长,有的战士欠款达数百元。
再看看我们的干部和志愿兵。春节刚过不久,这些拿工资的家伙多半探家归队没几天,好不容易荣归故里,自然免不了潇洒一回,一来二去,原本就十分羞涩的钱包就空空如也了。如此一来,全连上下真可谓一穷二白了。(1999年4月1日写于漠河县洛古河村)

(四三六)养猪大户
这几天,由正副指导员、电台台长和我组成的“养猪专业组”忙得有些邪乎。一张桌子,一摞画有小猪的纸条,一瓶用来往下巴或脸上贴纸条用的胶水,东西南北中,外加一副拿掉大小王的扑克,我们的“养猪事业”就可以大有作为了。
至于我,并不热衷于这种名为“拱猪”的扑克游戏。事实上,我只是会玩而已,标准的“菜鸟”,以至于怎么算分都没搞明白。本来没我啥事,无奈近来连队近来在位人员少,经常“三缺一”,我也只能硬着头皮上了。几个半天下来,倒也玩得有些眉目,知道怎样“逃避灾难”,也懂得如何“嫁祸于人”。想来,这就叫熟能生巧吧。
按日历,今天是星期五,但却是连队的星期日(边防执勤需要),也就是休息日。吃罢早饭,自然免不了“拱”几个会回。头两个小时,我左躲右藏,脸上干净得很,一根纸条也没贴上,却眼见顶替刘指导的古喜河排长、毕克锋副指导员和电台台长王宏建脸上的“小猪”好像越来越多。
我正暗自得意哩,不料同志们不发善心了,他们可都是“养猪专业组”的核心成员,寻思“我们肥猪满圈,你小子干嘛那么可怜,连一头小猪都没有?”于是,群起而攻之的局面立马出现,我很快就吃不住劲儿了。几局下来,我的脸上已有5头小猪在蠢蠢欲动了。
哎,嘚瑟大劲了吧?何苦来着。(1999年4月2日写于漠河县洛古河村)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