燕北尘缘 第一章 燕山寒月,青涩孽债

上世纪七十年代末的河北北部张家口山区,入冬早,寒风刚过霜降就开始肆虐,卷着沙砾和枯树叶,拍打着村里土坯房的泥墙,发出呜呜的声响。村子叫李家沟,坐落在燕山余脉的山坳里,四面环山,只有一条坑坑洼洼的土路通向山外,全村百十来户人家,九成都姓李,祖祖辈辈靠天吃饭,守着坡地上的梯田、后山的杏林,过着日出而作、日落而息的苦日子。

李建国那年十七岁,个头已经窜到了一米七往上,皮肤是山里人特有的黝黑,肩膀宽实,是干活的好料子。他在家排行老二,上头哥哥李建军比他大六岁,下头两个妹妹,一个十四,一个十一,都还在村里的小学混日子。父亲李老根是个闷葫芦,一辈子只会种地、砍柴,手上的裂口常年渗着血,母亲王秀莲是典型的农家妇女,裹着头巾,终日围着灶台、猪圈转,说话粗声粗气,却把家里仅有的一点口粮,紧着孩子们先吃。

家里穷,李建国念到小学四年级就辍了学,不是不想念,是家里实在供不起,哥哥要攒钱娶媳妇,妹妹们要吃饭,他只能扛起锄头,跟着父亲下地。春天刨地、播种,夏天除草、浇地,秋天收玉米、刨土豆,冬天上山砍柴、捡粪,一年四季,手脚就没闲过。山里的日子单调得很,没有电视,没有娱乐,晚上天一黑,家家户户就吹灯睡觉,只有月光洒在光秃秃的山梁上,静得能听见自己的心跳。

十八岁这年,哥哥李建军的婚事终于定了,女方是邻村王家洼的李秀莲,比哥哥小两岁。相亲那天,李建国躲在门框后面偷看,只见李秀莲穿着一身洗得发白的蓝布褂,梳着齐耳短发,眉眼清秀,皮肤比村里其他女人白净,说话轻声细语,低着头,脸颊泛着红晕,不像村里其他姑娘那般大大咧咧。李建国当时心里就咯噔一下,长这么大,他从没见过这么好看、这么温柔的女人。

婚事办得简单,没有彩礼,没有酒席,只是把家里的西屋收拾出来,糊了新墙纸,摆上一口木箱、一张木板床,接亲的牛车绕着村子转了一圈,就算成了亲。李秀莲进了李家门,没有半点娇气,第二天就早起做饭、喂猪、打扫院子,把乱糟糟的家收拾得干干净净。公婆的衣服脏了,她悄悄洗干净叠好;小叔子、小姑子的衣服破了,她连夜缝补;哥哥下地干活,她把午饭送到田头,端水递毛巾,体贴得很。

李建国的心,就是从这时候乱的。

他每天下地,心里总惦记着家里,惦记着嫂子在做什么。收工回家,老远就闻见嫂子做的玉米贴饼子、小米粥的香味,看着嫂子在灶台前忙碌的身影,他就觉得心里暖暖的。嫂子从不嫌弃他身上的汗味、泥土味,会把热饭热菜先盛给他,会叮嘱他慢吃,会在他砍柴划破手时,拿出针线包给他包扎,指尖轻轻碰到他的手,他就浑身发烫,心跳得快要蹦出来。

山里闭塞,男女大防看得重,李建国没读过书,不懂什么是伦理,只知道心里惦记着嫂子,看不见就心慌,看见了就紧张。他开始刻意躲着哥哥,哥哥在家时,他就躲到柴房、院子里,哥哥外出打工、赶集,家里只剩他和嫂子时,他就坐立不安,眼神总忍不住往嫂子身上飘。

他知道这是丢人的事,是乱伦,是要被全村人戳脊梁骨的,夜里躺在床上,他狠狠抽自己耳光,骂自己不是人,可一到白天,看到嫂子温柔的笑脸,所有的理智就全都抛到了脑后。青春的躁动、对异性的懵懂、长期缺乏温情的孤独,交织在一起,像藤蔓一样死死缠住他,越缠越紧。

那年冬天格外冷,下了一场大雪,封了山,哥哥去县城打工,要过了小年才能回来。家里只有公婆、两个妹妹和他、嫂子,公婆早早睡了,妹妹们也钻进了被窝,屋里只有煤油灯昏黄的光。李建国在柴房劈柴,李秀莲端着一碗热水过来,让他暖暖手,灯光下,嫂子的眉眼温柔得能滴出水,身上带着淡淡的皂角香。

那一刻,李建国再也控制不住,一把抓住了嫂子的手。李秀莲吓了一跳,想挣脱,却被他攥得紧紧的。她看着眼前这个满脸通红、眼神慌乱的小叔子,心里又慌又乱,她是个本分女人,可丈夫常年不在家,独自在婆家过日子,心里也藏着委屈,面对小叔子炽热的目光,她终究没狠下心推开。

雪夜的柴房,煤油灯忽明忽暗,两个被欲望和孤独裹挟的人,冲破了道德的底线,犯下了让彼此悔恨一生的错。

那段日子,是隐秘又煎熬的。白天在村里,两人装作陌路人,不敢多说一句话,不敢多对视一眼;夜里,趁着家人熟睡,偷偷相聚,心里满是愧疚、恐惧,却又舍不得分开。李建国活在无尽的自责里,他觉得对不起哥哥,对不起父母,可又深陷其中,无法自拔。

纸终究包不住火。小年这天,哥哥提前从县城回来,推开家门,撞见了两人在一起的场景。哥哥李建军当场就红了眼,抄起院子里的扁担就朝李建国打去,嘴里吼着“畜生”。母亲瘫坐在地上痛哭,父亲气得浑身发抖,拿起烟袋锅狠狠砸在李建国头上,鲜血顺着额头流下来。

家里的哭闹声、打骂声,惊动了全村人。乡亲们围在李家门口,指指点点,闲言碎语像刀子一样,扎进李家人心里。“李家老二真是不要脸,连嫂子都惦记”“伤风败俗,丢尽了李家的脸”,这些话,一字一句,钻进李建国的耳朵里,让他无地自容。

李秀莲哭着回了娘家,哥哥要和他断绝关系,父母把他赶出了家门。腊月里,寒风刺骨,大雪没膝,李建国背着一个破布包,里面装着几件换洗衣裳,一步一回头地离开了李家沟。他望着连绵的燕山,望着村里隐约的灯火,跪在雪地里磕了三个头,泪流满面。他知道,自己再也回不来了,这个生他养他的山村,从此再也没有他的容身之地。他咬咬牙,朝着北京的方向,一步一步走去,只想逃离这片伤心地,逃离这段不堪回首的孽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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