长篇小说《千古神方》 第二十八章,绯闻缠身
谷世文接过去说:“无敌膏确实是神药膏,我在济慈医院就熬制过,还给一个叫秦爱玲的会计治好了毒疮。可惜时间一长,把药方忘了。”谷世文这是吹牛。他确实用无敌膏为人治过恶疮,不过不是在济慈医院,而是在市医院当内科主任的时候,偷偷用无敌膏给熟人治疮挣钱。无敌膏也不是他熬制的,而是阚福祥用阚氏秘方熬制的,效果比阚敬邈的神方无敌膏要差一大截。
小云听她爸说当年熬过无敌膏,现在把配方忘记了,就把她在中医院看到的处方和熬制工艺说了一遍,又说:“我明天带两贴给哥用。”
第二天,谷小云让阚世邈给她开了两贴无敌膏,带给了她哥哥,却没想到她爸竟然偷偷买来中药材,在家偷偷熬制了几百贴,让儿子拿到医院,私下给受伤生疮的人用,狠赚了一笔外快。
谷世文吃到《神仙方》和阚氏秘方的甜头,得到《神仙方》的念头也更迫切了。
谷小云每天上班来下班走,在家里吃住,傅小梅则住中医院单身宿舍,在院里吃食堂。碰上阚世邈这边病人多或者下班才来看病的熟人,她都一直在跟前侍候着,看到阚世邈疲倦了,就不由分说地把他按在椅子上,为他捏捏揉揉,让他放松一下。她弯腰为老师捏肩揉背的时候,一对丰腴的乳房总是在阚世邈肩上晃荡,撩得他脸热心跳。阚世邈怕人看见,传出什么绯闻来,就说,别按了小梅,歇会儿吧。傅小梅却不干,说:“我是借您练习手法哩。”
阚世邈害怕女徒弟为他捏肩揉背让人看见,还就真让人看见了。这个人就是谷世文。
谷世文让女儿小云跟阚世邈学中医,确实是出于对女儿的疼爱。他认为中医里有学问,诊病手段主要是望闻问切,不用上手术台,不用费大力气,适合女孩子干。如果说他让小云学中医是出于疼爱女儿,那么让小云跟阚世邈贴身学习,就多半是为了自己的私心。他想让小云千方百计讨得阚世邈的信任和喜爱,把《神仙方》里的药方学过来,教给他。他想,阚世邈把神仙方教给小云,就等于教给了我,我以后挣够养老钱,就设法把药方卖掉,再赚他一笔大钱。日本人出1000万买《神仙方》,出500万买5个药方,阚敬邈竟然不卖,我要弄到《神仙方》500万就卖,弄到独门绝技的好方子,我也不要500万,我50万就就卖。
这天傍晚,谷世文在街上闲逛,走到中医院前,见大门敝着,里面静悄悄的,就想进去看看小云下班了没有。门诊楼上一片安静,阚世邈诊室门半开半掩着,里面有阚世邈嗯嗯的呻吟声。他恁自己的经历觉得不像痛苦的呻吟,而像床上那种愉悦的哼唧。
他心里一惊,以为是小云跟阚世邈发生了什么,于是连忙凑过去,透过门缝向屋里窥探,隐隐约约发现是一个陌生的女孩子在为阚世邈捏肩揉背,因为手法拿捏不准,没轻没重的,按得阚世邈时不时地嗯嗯几声。
谷世文回家就问小云:“跟你阚老师实习的,还有一个女学生吧?”小云不知他为什么问这个,就说:“还有一个叫傅小梅的,是蕲医附院的小中医,比我晚到中医院几天。她学业没有我好,好像阚老师也不怎么喜欢她。”谷世文听罢哦了一声,就想拿傅小梅跟阚敬邈做文章,出出积在心头多年的恶气。
第二天一早,谷世文到环城公园溜达,看到中医院一个叫刘成兰和一个叫季明英的老娘们正在环城河边的栏杆旁压腿,就凑过去打招呼,先问她们小云在中医院学习的情况,又说:“跟阚世邈实习的还有一个叫傅小梅的女学生,不知她跟小云能不能处好关系。”两个老娘们儿都说:“没问题。你家小云不错,小梅那女孩儿也好。”阚敬邈说:“阚敬邈向来是技不传人的,不知可能尽心教她们?”叫季明英的娘们儿说:“当然尽心,阚院长对她们很好。”谷世文神秘地笑着说:“阚世邈对那个傅小梅更好吧?”
两个老娘们听他话中有话,忙问:“谷院长你听到什么风声了?”
“不是听到了什么风声,是看到了什么风景。”谷世文把他在阚世邈门前听到和看到的风景添油加醋地说了一遍。叫刘成兰的老娘们说:“阚院长这把年纪了都,还能跟小姑娘干那事?我才不信哩。”谷世文说:“他不是有本《神仙方》吗?他给自己泡神仙不老茶喝,把自己喝成小伙子了都,他那叫连红的老妈子,也让他用神仙茶滋润的成小娘们儿了。”季明英想了下说:“还真是,前天傍晚我在这见到她和阚院长手拉手,还当阚院长是老牛吃嫩草呢。”刘成兰说:“阚院长也愈发显年轻了,身体这么壮实,我看他真可能是老牛吃嫩草。”说罢咯咯笑起来。
“乾隆皇帝能一夜御九女,他也能,”谷世文又说,“听说乾隆爷喝的也是神仙不老茶哩。”两个老娘们们一齐点头,嘻嘻哈哈地说:“阚院长比乾隆爷身体好。”谷世文见她们相信了,又说:“我跟老阚是阚镇的老乡,回去可别在院里乱说哈。”谷世文说罢转身走了,两个老娘们愣在那里,互相挤眉弄眼地哧哧笑。
这两个娘们前两年就到了退休年龄,办好退休手续一齐找阚世邈,说嫌退休在家闲得难受,想让中医院反聘,再干几年。阚世邈征求医生护士的意见,但没一个科愿意留她们,说她们没退之前就不正常上班,整天吊儿郎当的依老卖老,还搬弄事非破坏医护关系。阚世邈见大家都不待见她们,就婉言拒绝了她们的请求,可是阚世邈被免职,新院长刚上任就反聘了她们。
两个老娘们对阚世邈一肚子成见,就想看他的笑话。第二天上班,她们商量好,把傅小梅拦在院了里,故意问她:“小梅你跟阚院长学习几个月了,他对你怎么样?”小梅羞羞答答地说:“好呀。他对我好,我也对他好,我们是两好搁一好。”两个老娘们儿见小梅承认跟阚敬邈好,相视一笑,一个女人故意问:“怎么个好法?”另一个女人跟着问:“你觉得他身体怎么样?” “挺捧的。他天天喝神仙不老茶,身体能不好吗?”两个老娘们下蛋鸡一样,咯咯笑着跑了。傅小梅愣了下,好像明白了什么,也禁不住笑了。
阚世邈和傅小梅的桃色新闻悄悄传开了。中医院的医生护士大都不相信,但有人半信半疑,也有人相信有这回事。现在干爹干女儿的事多了去了,外面能有,中医院怎么就不会有呢?
不管别人信不信,陈岩不信,因为他知道父亲的为人,父亲虽然有过几个女人,但他不会跟外面女人胡来,眼下他正跟连红恩爱得像新婚的青年人一样,更不可能跟自己的学生有那样的关系。所以听到院里的议论,他没当一回事,也没向父亲提起过。
老娘们儿季明英见到他,故意问:“陈医生,你爸恋爱了你知道吗?”陈岩知道她对父亲有成见,故意不动声色地说:“听说了,这不是好事吗?”季明英问:“你爸跟谁好,听说吗?”“听说是跟你哩,”陈岩故意笑着问,“季姨你家里有男人,我爸家里有连姨了,而且院里也有人喜欢他,你怎么也勾引她,就不怕有人吃醋,不怕你男人跟你算账,不怕儿子媳妇、女儿女婿低看你?”季明英从他这话里听出来了,院里有她和阚世邈的流言,心里当即气得难受,忙问陈岩:“咋会有人造我跟你爸的这种谣,你听谁说的?”陈岩早己知道他爸跟傅小梅的传言,出自她和刘成兰之口,就故意说:“你问刘成兰去。”
季明英真的以为是刘成兰造了她和阚世邈的谣,就也故意散布刘成兰跟另一名男医生的绯闻,并且说的有鼻子有眼,听起来比真的还真。两个老娘们互相造谣,最终撕破脸皮干了一架,成了中医院的一大笑柄,院里不少人私下议论说,她们俩是跟傅小梅争风吃醋呢。这一连串的绯闻,惹恼了新任院长,当即展开调查,查明许有谣言的源头都是两个老娘们儿,很快决定把她们双双解聘,院里从此才安静下来。这样安静没有多久,关于阚敬邈和傅小梅的谣言再起。
这天早上,阚世邈走进门诊室,发现自己的老花镜忘在家里了,就连忙返回去拿。
连红正坐沙发上垂泪,听见门响连头也没抬。阚世邈过去问:“出去锻炼这么快就回来了?” “不用你问!”莲红话里充满火药味。“怎么了你,哪儿不舒服?”阚世邈伸手就去摸她的额头。“你别管我!”连红一把拨拉开他的手。他惊奇地问:“怎么了这是?”连红抹了把泪:“我还没问你呢,跟傅小梅怎么回事!”阚世邈一愣:“傅小梅?我跟她一个小丫头能有什么事,你听见什么了?”
“你到环城公园听听去,人家都说你什么?”连红气呼呼地说,“人家说你不光跟两个老娘们乱搞,还老牛吃嫩草,跟傅小梅在外面开房,在她单身房里鬼混,下班还在门诊室里哼哼唧唧地那个!”阚世邈吓了一跳:“你听谁说的?”“谁说的?外面都传疯了,”莲红气冲冲说,“你到环城公园听听去!”
今天早上,连红跟香雪娘一起,去环城公园溜弯儿。她在河边看见谷世文的小女人余波冲她走来,就对香雪娘说,俺娘你先转去,我跟熟人说会儿话。
香雪娘应了声好,余波已经走到跟前,主动向她打招呼说,我当哪个小美女呢,原来连红姐姐。连红心里乐滋滋的,嘴上却说,老了,成小美女的奶奶喽。余波说,什么小美女的奶奶,我看最多是小美女的姐姐。又问,阚院长咋没跟你一块儿出来?连红说,他吃了饭,要上班呢。余波说,上班要到九点哩,他去那么早干什么?连红说,一早一晚总有熟人朋友找他看病。他怕人到家来带礼品,就约人上班前下班后去医院。今天又有人约他呗。
恐怕他不是去给人看病,是去采野花吃野食去了吧?余波说着就诡秘地笑。莲红心里一紧,连忙拉住她问,怎么回事,你听见老阚什么风声了吗?
余波有声有色地说了阚世邈和傅小梅“老少师生恋”的桃色新闻,又说,你没跟他那会儿,刘成兰季明英都跟他有一腿。我就不明白,连红你这么漂亮,又这么显年轻,老阚咋会还在外面吃野食,采傅小梅那朵小野花?
连红气得转身就往家走,进家发现阚世邈已经去了中医院,心想,这么早就去医院,难道天天都有熟人找你看病?无风不起浪,余波那话果然不假。好,你出去吃野食,就是家常饭吃够了。哼,我还不稀罕你吃呢!她越想越气,就坐在沙发上落泪。
阚世邈的心是踏实的,听她说他在外面采野花吃野食,就说:“我刚到医院,发现没带眼镜,就回来拿,吃野食还用回来拿眼镜?”连红说:“谁知你吃没吃野食。”
“自打咱俩在一起,我夜夜没落过,今天起床前还给你一回,大早又出去吃野食,我哪有那么好的能耐?”阚世邈说着,自己笑了,嘻嘻哈哈地说,“我要刚吃了野食,现在肯定吃不了家饭。要不你让我再吃一口试试?”
“就让你试试,”莲红瞪他一眼,就在沙发上一躺,“过来,我看你有多大本事!”阚世邈也是对她喜欢,加上第一次在沙发上做,有一种新奇的感觉,稍微在她身上预热一下,就生机勃勃了……完了事,阚世邈说:“怎么样,这你该相信我了吧?”
“我就相信你一回,”连红不好意思地笑了说,“你喝神仙不老茶哩,人家说你能一夜御九女呢。”阚世邈说:“那是年轻的乾隆爷。”
“这回我相信你。跟那两个娘们儿怎么回事,跟傅小梅又是怎么回事,你自己知道,”连红说,“你给听好,我是真心跟你,你真在外面偷腥,只要让我知道了,我立马离开你。”
这天上午,院里组织搞卫生,让每个科室出一个人。傅小梅自告奋勇地去了,阚敬邈带谷小云在诊室坐诊。
这时挂号处刚开始排队挂号,还没人来门诊看病。谷小云泡杯神仙不老茶放在老师跟前,向外扫了眼说:“老师,我想跟你说句悄悄话。”阚世邈指指对面的椅子:“坐下说吧,什么事?”小云好像不好开口,犹豫半天才说:“外面说你跟傅小梅有那个啥,你听说了吗?”阚敬邈说:“听说了,你信吗?”谷小云说:“我不信。老师您不是那种人,”
“你不信就对了,”阚世邈说,“你和小梅天天跟我在一起,我跟她怎么样你最清楚。”“我当然清楚,”小云压低声音说,“老师,我怎么觉得傅小梅有点不对劲儿。”阚世邈也觉得傅小梅有点不对劲儿,但又想不出她哪里不对劲儿,就问:“哪里不对劲儿?”
“对外面的谣言,她故意不置可否,好像默认了,”小云说,“她还总是在你电脑里乱翻,爱往中药房跑,不光翻您开的处方,还跟我打听你那甘素是什么。我觉得她不是来跟你学习,倒好像是冲你的神仙药方来的。”
“小云你想多了,她来学习中医,当然会对我的药方感兴趣,想知道甘素是什么,也很正常,我那甘素神秘,她好奇嘛。”阚世邈反思了一下说,“也怪我这老师教你们不用心,以后咱都用心点。”
从这天开始,阚世邈就注意结合诊病开方,帮两名学生熟悉望闻问切的窍门和开方用药的经验。
这天下午,阚世邈接诊一名四十多岁的男病人,一番望闻问切后,说:“先生你这是胰脏出了个毛病,我给你先开7副药,吃完再来复诊,调整方子。不要着急,也不用害怕,你这病就能治好。”
病人千恩万谢地拿上方子走了,谷小云问:“老师,他是什么病,怎么没跟他说?”阚世邈说:“他是胰腺癌,不能跟他说,说出来就把他吓死了。让糊里糊涂地吃咱的药,7天就能见效。这7副药猛,用7天就能把癌毒放倒。7天后调整方子,加几味性平的药慢慢排毒,一个月保他病除体健。”傅小梅说:“这就是人家说的,中医让人糊里糊涂的活着吧。”
“也算是吧,”阚世邈拿过刚开的药方底子,说,“这方子叫神仙清胰化瘀汤。是清理胰脏,化瘀消结的。他这病属气滞湿阻,毒瘀内蕴,所以上腹痞塞,撑胀作痛,食之难受。切脉滑数,视之可见舌质红,苔黄腻。”小云、小梅听得入神,频频点头,说:“老师你真神了。”
“不是老师神,是老师的神仙方神,”阚世邈说,“这方里有半枝莲、白花舌草两味,是清胰散结的,有猪苓白术三味,健脾化湿助运的,有柴胡枳子四味是理气调中的,还有郁金鸡内金等七八味是活血行气,凉血退黄,开胃消食,磨坚化积的,更有干蟾皮以毒攻毒,是消肿止疼的……”
这天下午,阚敬邈的病人特别多,而且傅小梅说附院要开竞争上岗大会,请假回去了。阚敬邈主诊,谷小云抄方子打下手,下班时间过了,门口还有病人排队。阚敬邈觉得病人大都是从外地或乡下赶来的,来一趟不容易,就一直坚持把病人看完才下班回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