长篇小说《千古神方》 第二十七章，药房窃案
人该倒霉，放屁都砸脚后跟。这话应在谷世文的小女人余波身上了。
谷世文跟高玉清的儿子谷建早已成家另住，跟后妈余波的关系一直有点紧张，不到逢年过节或有什么事，一般不到他爸这来。女儿小云现在是县医院中医科医生，二十六七了还没谈朋友。她平时吃住在医院，晚上不是关门读书，就是跟同学朋友一起唱歌跳舞，希望有一天能碰上自己的白马王子。
这天，阚敬邈有事回老家阚镇去了，晚上就余波一个人吃饭。正是八月的天气，她吃饭吃出一身汗，就钻进卫生间，想冲个澡上床躺着看电视。她在卫生间刚把热水放好，把自己脱光，突然听到外面门响，扭头一看，一个男人的影子一闪，钻进卧室去了。“小偷！”她心里打个激灵，什么也没想，就奋不顾身地冲了过去。
小偷叫徐小六，在县医院住过院，还当过医闹，余波认识他。徐小六以为家里没人，钻进卧室还拉亮了灯。他刚打开衣橱，正想在里面翻动，余波蹑手蹑脚进来，大吼一声：“小偷！”就猛扑过去，把他拦腰抱住。
徐小六被她猛力抱住大吃一惊，发现这女人身材胖小，就大胆反抗起来。他猛一转身反把她抱住，跟她撕扯起来。撕扯中，徐小六发现余波光着身子，心想“我艳福到了”，就一只手跟她撕扯，一只去抓她的奶，把她往床上按。放在胆小的女人，让他抓住奶，早就松手让小偷趁机逃跑了。可余波是个爱材如命，又胆大泼皮的女人。她不仅死死扯住小偷不放，而且看准机会一头猛撞过去。徐小六向后一仰倒在床上，余波跟着扑上去拼命压住不让他动弹，不料徐小六猛一翻身，反而把她压在下面，趁机在她身上乱摸起来，还伸手褪下了自己的裤子。
在这紧要关头，谷世文进门来了，见到一个下身赤裸男人正压自己全身赤裸的女人身上，出手就是一拳，砸在徐小六的后脑勺上。
谷世文一拳把徐小六砸懵，又找根绳子把他胳膊腿捆住，这才认出是徐小六。他照女人砰啪就是两耳光，恨恨地骂道：“臭婊子，五十多了还这样浪，老实跟我说，你跟这小子多少年了。”
余波哭哭啼啼地把事情真相说了。
“这么巧？”谷世文不信，又煽她一巴掌，“说实话！”余波委曲地说：“他，他是小偷，来偷东西的。”“偷东西还是偷情？”他一把掐住女人的脖力，“你两个光屁股压在一起，你还不承认？”余波哭啼啼地说：“他裤子是我拽的，才脱半截，你看不见吗？我光身子是正想洗澡，看他溜进卧室，就跑过去抓，没来得及……我脱的衣服还在卫生间，不信你看看去。”谷世文转身去卫生间察看，看到真有余波脱下的汗衣服，浴盆里水还热着，这才相信她说的是真话。
“怎么处理这个小偷？”他坐在沙发上，一支接一支吸烟，突然又想起阚敬邈的《神仙方》，“对了，就利用这狗日的小偷干这件大事。”
徐小六苏醒了，哼哼唧唧地呻吟着求饶。
谷世文走过去，伸手把他的裤子从脚脖处拽下，抓起一把水果刀，在手里掂着，朝他那里比划一下说：“我能把你这二两肉割掉喂狗，你信不信？”徐小六吓得哭着喊：“谷院长饶命，谷院长饶命啊！”
“你狗日的认识我，还敢溜门撬锁到我家来，”谷世文晃着刀子，“我是老外科，玩几十年手术刀，这你也知道吧？”徐小六浑身抖动着说：“知道，知道。我认罪，你送我去派出所吧！”谷世文冷笑：“派出所？你七进公八进宫也有了吧？还想前边进去后边出来？没那么便宜。今天这事我自己处理。入室盗窃，持刀强奸两条大罪，不管哪一条我都该割你的老二，割了我还不用负责任。”
徐小六跪倒哭求：“谷院长烧命！”谷世文说：“饶你狗命可以，你要帮我干一件小事。”徐小六忙说：“好好，我帮你干，不管什么事我都帮你干。”谷世文说：“你帮我把阚敬邈的《神仙方》偷来。阚敬邈你知道是谁吗？”徐小六说：“知道，中医院的阚院长，出名的神医谁不知道？可什么是《神仙方》，我真不知道。”
“《神仙方》是一本古书，可能藏在他家里，”谷世文说，“还有他这些年开的药方，都在中医院药房里存着，你也给我偷来。”徐小六忙说：“好好，干这行我是内行，一定给你偷来。”
“徐小六你不要跟我耍滑头，”谷世文又用刀子在他那地方比划一下，“我外面的人缘你应当知道，黑道上也有不少朋友，五天之内不把东西拿给我，我就让人割你这二两肉。不信你就等着！”
徐小六是个“很守信”的小偷，谷世文放他一马，他就真想帮谷世文偷阚世邈《神仙方》和藏在中医院药房的药方。他知道，一人藏下十人难拿，《神仙方》无论藏在阚世邈家什么地方，要想找到都很难，但中医院的药房地方小，无非就那几排橱柜和一张桌子，药方应当手到擒来。可是，他却没想到，中医院的保卫科长赵运奎是他的克星。
赵运奎知道自己一条半腿，能有这样一份旱涝保收的工作，是阚世邈对他的照顾，自己退休又被反骋，拿双份工资更是院里的照顾，因此就一直对工作兢兢业业，无论春夏秋冬阴情雨雪，他每天夜间总要带值班保安，在门诊部住院部巡查两三次。
这天夜里一点多，他又带着一名保安，拿着橡胶警棍巡查，从门诊大楼巡查下来，刚进住院部一楼，就听见中药房里有悉悉索索的动静。他立即警觉起来，轻轻推下门发现是虚掩的，断定里面进了小偷。他和保安把门守住，突然打开药房里的电灯，大喊一声：“抓小偷！”
徐小六已经把药方装在身上，听到门外喊“抓小偷”，顿时慌了手脚。他白天来踩过点，知道药房后面没有窗户，唯一的逃路只有前面一道门，就想拼命夺门逃窜，哪知刚到门口，头上就挨了一橡皮棍。
赵运奎一棍把徐小六打懵，就打电话报警。派出所来人把他带走一审问，就迫使他交代了自己在谷世文家行窃未遂，被谷世文抓住，逼他盗窃神书《神仙方》和药方的经过。
第二天上午，谷世文被传到派出所协助调查。谷世文接到传讯就想好了应对之策，面对警察的讯问，他一脸无辜地说：“我是西医生，要中医书中药方干什么？”
警察让他和徐小六对质，他说徐小六从没到他家偷东西，这小子曾经在县医院住过院，住院期间无理取闹，他曾安排保卫科教训一顿，送派出所拘留，他小子这是有意咬我一口。
徐小六在县医院确实有过医闹被拘留的记录，觉得自己就算浑身长满嘴也讲不清了，就改口说，他去中医院是想偷钱，因为夜黑心慌误把药方当成钞票装身上了。派出所认定徐小六是盗窃未遂，拘留七天，把药方退还中医院，就把案子结了。
谷世文侥幸逃过一劫，但事情还是县医院传得满城风雨。谷小云听到院里的议论，觉得丢死人了，就气冲冲地回家，追问她爸她妈到底是咋回事。
谷世文把他在派出所说的那番话说给女儿听。小云信以为真，就消了气说：“爸你找机会把真相讲开，别让不明情况的人瞎议论，让我在院里抬不起头来。”余波听她这样说，就松了口气，却反过来批评她说：“你还管你爸的事，自己的事也不着急，想当一辈子老姑娘？”小云说：“我的事你别管。我已经下定决心，不学成阚世邈那样的全国名中医，也要学成他儿子阚果那样的省级市级名中医，要不我宁可一辈子单身。”余波说不服她，就无奈地叹了声说：“当初不让你学中医，你就是不听话，现在知道难了吧？”
小云当初报考蕲医大中医学院的时候，谷世文余波都反对。他们认为中医学问太深，大学四年也就是学点书本知识，学不到什么真本事，就主张小云学西医。但是，小云一直看不起西医，说西医看病靠仪器，开药靠说明书，还用去学？学西医大学出来也就是个农村赤脚医生的水平，却不知道，农村赤脚医生许多都是全科型的，有些还成了医疗专家。她还问她爸，你干西医几十年了，不化验检验，不用仪器设备检查，看得了病吗？
两口子让女儿讲说得哑口无言，只好依了她。
让谷世文说准了，小云上四年中医学院，学一肚子理论回来，却没学到什么真本事，毕业到县医院中医科六七年一直默默无闻，出了县医院说女中医谷小云，外面也没几个人知道，事业无成还不说，连自己的终身大事也耽误了。
谷世文心疼女儿，听余波责怪小云就说：“中医高人在民间，医术哪是在学校学来的？”又对小云说：“你没事多去市立医院跑跑，去跟阚福祥、阚果学学望闻问切，多看他开的方子。”余波说：“他们那水平比阚世邈差远了，不如让小云直接去跟阚敬邈学去呢。”
“这倒也是。阚世邈有《神仙方》，还有那么多自己开的方子，小云多少摸到一点，都比那些一般化的中医强，”谷世文沉思一下又说，“小云，我明天去跟中医院联系，你也找一下院里，让他们派你去中医院学习。你到那坚持哪个医生都不拜，就指名道姓拜阚世邈为师。”
谷小云带着县医院的介绍信，到中医院报到，按她爸的吩咐，指名道姓地要跟阚世邈学习。阚世邈看了她的介绍信，冲她打量了一番，不敢确定眼前的这个谷小云是当年差一点被锯腿的那个谷小云。小云确实变了，身上那种少女的青涩不见了，多了几分成年女子的韵味，皮肤白润了，身材凹凸有致了，说话脆脆甜甜的，声音里的孩子气也不见了。
“你真是谷小云？”他疑惑地盯住她问。小云笑眯眯地回答：“是的，我是谷小云。当年您救我一命，还不让我来看您……”阚敬邈这才确定，眼前的谷小云，真是他当年救过的谷小云。于是就热情地说：“噢，还是你，我认出来了。你爸你妈都好吧？”小云说：“都好都好，我爸妈问你好呢。”阚敬邈说：“这些年没怎么见到他们了，他们都在忙什么？”小云说：“忙什么，什么也不忙，就是逛逛公园，跟那些老头老太太打打扑克，有时也翻翻中医药的书……”
阚敬邈心头一震。谷世文还在做当中医发财梦，一定还在打《神仙方》，我对他这闺女可不得不防啊！
阚敬邈知道谷小云大学毕业后，一直在县医院做中医，心想，她干中医六七年了，为什么突然到我这学习？于是问她：“你大学学的是中医，毕业又在县医院做中医，为什么还到中医院来学习？”小云说：“大学学的那些东西没什么用，诊病、理疗、用药只是皮毛，根本不够用。”阚敬邈又问：“咱蕲城省市级名中医有十几位呢，你为什么点名找我？”
“你是国家级名老中医，手里还有《神仙方》，”谷小云回答，“我爸说咱们是阚镇老乡，他跟你亲兄弟一样，让我专来跟您学习。他还跟我说，跟你能学到真本事。”
阚世邈心里咯噔一下，心想她果然是冲我的《神仙方》来的！
“你上面还有哥哥吧？”阚世邈又问。小云说：“有，同父异母的，他妈是高玉清，我妈是余波。他也是学医的，在蕲医大附院，学西医的。我爸是西医，我妈是西医外科护士，全家就我一个学中医的。”阚敬邈说：“学中医可不比学西医，要有耐心，还要准备吃苦。”小云说：“这我知道。我在学校很注意打基础，毕业成绩全是优秀。我爸我妈都说，跟您学习，一定能成为好中医。”
“师傅领进门，修行在个人。”阚世邈说，“放心吧小云，有志者事竟成。只要你真想学，中医也没什么难的。对了，你对象也是医生吗？”
“我还没对象呢，是大龄剩女了，”谷小云脸上飞出一片红云，笑着说，“我要先立业后成家，不学成一个像样的中医生，决不提结婚成家的事。”阚世邈说：“这也不必。漂亮是有保质期的。你可以一边提高业务，一边享受小家庭的幸福。” “好，我听老师的，碰上合适的就恋爱，谈成了就结婚。”小云说着跪下磕头，“阚老师，从今天开始，我就是你的学生了！”
谷小云向阚世邈拜师一个星期后，蕲医大附院也来一个女中医向阚世邈拜师。她叫傅小梅，不久前才从东北一家中医院调来蕲医附院，是阚世邈的儿子李果介绍来的。
傅小梅今年二十六岁，比谷小云小一岁，身材跟小云一样苗条，瓜子脸，单眼皮，没有小云好看，身体却比小云肉感，屁股和乳房很突出，走路的架式前晃后扭，很是性感，两眼忽闪忽闪的显得很精明。
两个小女子都很勤快，小云总是抢着打水扫地，给老师倒茶，看到阚世邈闲下来，就给他掐肩揉背，细致体贴得像个小服务员。小梅的勤快表现在学习上，她一有时间就翻书厨上的书，阚世邈为病人诊脉开方的时候，总是抢着抄药方，问这问那，显得很好学。她也给老师掐肩揉背，只是手法不如小云娴熟，也没有小云按捏的舒服。她为人谦虚热情，见人就张叔李姨的叫，善于为人处事，几天功夫就跟医生护士们混熟了，全院上下的人见到阚世邈，都说：“阚院长你那小梅真好，可要传真经给她呀。”
两个小女生也常在星期天都到阚世邈家玩，叫香雪娘奶奶，叫连红师母，叫阚果哥仨大哥二哥三哥。香雪娘和连红都很喜欢她们，总是为她们做好吃的。
李果跟傅小梅是蕲医附院的同事，在家里对她显得特别亲热，总是带她楼上楼下跑，甚至还带她进父亲和连姨的卧室参观，在书橱上乱翻，在床上脸对脸躺着聊天，惹得媳妇徐菲直吃醋，多次撇着嘴跟阚世邈说：“俺爸你看李果，见到傅小梅花式得还像他吗？”阚世邈也觉得李果对傅小梅热情过分了，却还是说：“同事嘛，好好相处也是应该的。”
阚世邈是个重医术、爱人才的老师，按说大家都夸小梅，他应该更喜欢小梅，可是他却更喜欢小云。他明知谷世文不是好人，小云是他的女儿，而且她来就提到了《神仙方》，身上有疑点，却还是喜欢她，为什么？他自己也不知道。阚世邈喜欢小云，出外办事就喜欢带她，当初对她的戒心，渐渐放松了。
这段时间频频降雪，街上滑倒摔伤的人突然多了，闪腰的、崴脚的、骨折的都不少，接骨、推拿、器材理疗的医护人一天到晚忙得不可开交，药房的神仙无敌膏告连连告急。
阚世邈开好方子，让小云送到中药仓库，然后又带她去仓库提药，送到制剂车间，指导熬制无敌膏。小云聪明，看了几眼药方，跟着去仓库提了几次药材，在制剂车间看了几次熬制工艺，就把无敌膏的配方和熬制方法记下了。
晚上回到家里，她在蕲医大附院做西医生的哥哥谷建正跟她爸说话，她在跟前站一会儿，见哥哥总是皱眉，一会儿吸一口冷气，就问：“哥你怎么了？”
谷建呲牙咧嘴地说：“滑了一跤，脚踝摔伤了。”小云说：“你腿本来就有残疾，也不小心一点儿。明天我给你带两贴无敌膏来。阚老师说，无敌膏是神仙方加阚家祖传秘方熬制的，独门绝技，全国都找不到。无敌膏什么伤都能治，毒疮也能治，而且贴上就见效。”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