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易》浅窥030:系辞传·一个包罗万象的大模型

《周易》浅窥030:系辞传·一个包罗万象的大模型

考察整部《论语》,孔子虽未完整构建出系统的天、地、人宏观学说,却也有了这方面的思想“端倪”。

他讲“不怨天,不尤人,下学而上达,知我者其天乎”时,是深信有人力所不及的力量存在的。但他不将这种“不及”归咎于天,更不将之推诿于人,而是将之归咎于自己“下学而上达”的不够。正是在这一人生观的指引下,孔子有了强烈的不负于“天”的自信。在这里,他讲“知我者其天乎”,在其它场合,也讲“天之未丧斯文也,匡人其如予何”、“天生德于予,桓魋其如予何”之类的话。也就是说,孔子的天、人观是和合一体的。就像《聊斋》中所写的妖怪、鬼神故事,完全不出世间男女之情理一样。

在盛赞尧之德性时,孔子讲:“大哉尧之为君也!巍巍乎!惟天为大,惟尧则之”。在他看来,人世间德性最伟大的尧,身上所体现出的人性的光辉是向“天”学习的结果——“惟天为大,惟尧则之”。无独有偶,孟子在描述舜帝为人时,强调的也是他的“学习力”。孟子指出,舜住在岩穴时,同其他野人没有什么分别。所不同的是他一旦见到善好,便如决堤之水一般一发不可收拾,非要实践那份善好至惠及身边每一个人为止。

在孔子看来,尧之所以伟大,是向上天学习的结果。在孟子看来,舜之所以伟大,是向万事万物和世间众人学习的结果。正因为如此,孔子认定“下学而上达〞是生而为人最重要的事情。所以,《论语》开篇便讲“学而时习之,不亦说乎?有朋自远方来,不亦乐乎?人不知而不愠,不亦君子乎”。

孔子讲“下学而上达,知我者其天乎”时,虽未必有匍匐在地以向地“学”习之意,却也不排除他已经初步形成了以“好学”贯通天地人的意识。彼时的孔子以天之木铎自居,努力引导世人学以为人,渐渐有了人人皆可以“人之为人”的姿态傲然立于天地间的教育理想。

老人家临“知天命”之年,有“假我数年,五十以学易,亦可以无大过矣”之感慨。彼时的他写下“易之为书也,广大悉备。有天道焉,有人道焉,有地道焉,兼三才而两之,故六。六者非它也,三才之道也”的读《易》感受,彼时的他,潜心向学从而一以贯之天道、人道、地道,真正起了“下学而上达”之心的他,大抵如舜之沛然若决,如尧之“唯天之大”终生则之,是有一份生而为人的骄傲的!

(一)原文

易之为书也,广大悉备。有天道焉,有人道焉,有地道焉。兼三才而两之,故六。六者非它也,三才之道也。道有变动,故曰爻;爻有等,故曰物;物相杂,故曰文;文不当,故吉凶生焉。

(二)白话试译

《周易》这部书,内容广博宏大,世间万事万物的道理无不囊括其中。它既蕴含着上天运行的规律,也包含着人世间的伦理准则,还涵盖了大地孕育万物的法则。书中将天、地、人这“三才”的道理两两相重,所以形成了六个爻位的卦象。这六个爻位并非别的什么,其实就是天、地、人三才的道理体现。道是处于不断变动之中的,所以用“爻”来象征这种变动;爻有不同的等级和类别,所以代表着不同的事物;不同的事物相互交错杂糅,就形成了卦象的表达——“文”;“文”所代表的符号在卦中表现为阴阳当位或不当位,如此便有了吉祥与凶险象征上的区别。

(三)浅窥

前文所讲“圣人有以见天下之动,而观其会通,以行其典礼,系辞焉以断其吉凶,是故谓之爻”,简而言之,就是这里所讲的“道有变动,故曰爻”——爻的作用就是来反映《易》道变动的。

卦有六爻,以体现天、地、人三才之道。人道居其中,诚如孔子所言“下学而上达”——以求顶天立地、通天达地,与天地并立为三。如此一来,卦爻便有了位。《易》有阴阳,便有了当位不当位。当位表示“如愿”,不当位表示“不如愿”,如愿、不如愿便是人心所谓“失得”。前文所讲“吉凶者,失得之象也”——阴阳当位不当位所揭示的便是失得之心所延伸出的吉、凶。

至于“爻有等,故曰物”,讲的是八卦在“当名辨物”方面的功效。前文讲《易》“彰往而察来,而微显阐幽,开而当名辨物,正言断辞则备矣”,归结来看“其称名也小,其取类也大”——八卦不是是八类名目,却涵盖了天下万事万物。在《说卦》中,孔子专门就“当名辨物则备矣”作了具体展开。比如八卦中的“巽”——巽为木,为风,为长女,为绳直,为工,为白,为长,为高,为进退,为不果,为臭,其于人也为寡发,为广颡,为多白眼,为近利市三倍,其究为躁卦。这一长串代指之中,还不包括巽卦最根本的指代——远取诸物为鸡,近取诸身为股,就家庭而言为长女。

圣人作《易》,以阴阳来代表刚柔、进退、吉凶等,以阴阳变化来代表变动,以三爻组出八卦来涵盖天下万事万物,并精准反映它们的特性。以六爻象征天地人三才,以阴阳爻在卦中所居之位的当与不当来象征吉凶。以整个《易》之表达系统所体现出的易简之道、忧患精神来给人以启迪,帮助人们解决各种复杂的现实问题。

圣人作《易》,为后世人创造了一个包罗万象、几乎与大千世界等量齐观的大模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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