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文/有殷天乙汤孙师虎父
基于笔者前文的假设,吴王室在“诸樊王”谒、“戴吴王”余祭和“吴度王”夷昧之间的传承模式如下:
即连续三代同辈姬姓吴王由于子女皆使用所娶妻室的母姓而区别于吴王室,因此被排除在王位继承人的范畴之内,于是不得不持续在同辈的姬姓吴公子或者同族兄弟中传承。那么问题来了,如果最终这一代的姬姓公子全部去世,吴王室的子辈又全部为异姓,那么君位该如何传承呢?其实《左传》也已经给出了答案:
晋将嫁女于吴,齐侯使析归父媵之,以藩载栾盈及其士,纳诸曲沃……(左传.襄公二十三年)
这里晋国公主为姬姓无疑,如果将其嫁给吴国当时某位非姬姓的公子,那么其子嗣将拥有姬姓,并将凭借拥有晋国公室的血统而成为未来王位的不二人选:
如图,通过安排非姬姓的某位公子迎娶姬姓晋国公主,使得某位吴王孙重新又随母姓而成为姬姓继承人,通过这种二辈制异族婚方式可以曲线保证吴王室持续拥有姬姓的正统地位。这样同辈分的姬姓诸王“兄弟相及”其实就是在为那些姬姓王孙争取时间成长,当姬姓诸王全部去世后,姬姓王孙将陆续成年从而掌控吴国政权。
当然也有另一种可能,即晋公主并非嫁给吴公子,而是吴王某位异姓的姨表兄弟,这样就可以获得姬姓的子辈而非孙辈,但那将导致王权落入旁系亲属手中,可能性相对较小。
从时间线上来看,“晋将嫁女于吴”发生在鲁襄公二十三年“栾盈之乱”前夜,一般嫁给诸侯之子的年龄当按照卿大夫礼,即女十五岁(虚岁)出嫁。这一年是晋臧平公八年(前550),晋侯年龄不可能超过二十三岁,因此不可能拥有一位十五岁的女儿,所以这位公主应该是晋悼公所生之公主。嫁女对象如果为吴公子的话,最有可能是当时在位的“诸樊王”谒之子,譬如后来的“阖闾王”光,这也为后来吴公子光武力夺取王位下了重要的注脚。
左传中部分关于吴公子光即后来的“阖闾王”的记载中可以觅得部分线索:
左司马戌及息而还,败吴师于雍澨,伤。初,司马臣阖庐,故耻为禽焉……(左传.定公四年)
即在关于“柏举之战”(鲁定四、楚昭十、吴阖闾九、前506)的记载中曾经提到过吴公子光早年曾经离开吴国为楚沈尹戌之臣,所以很有可能公子光的母亲也来自楚国,那么按照吴国的婚俗他应该拥有芈姓,并在成年后到楚国生活过很多年,还一度担任沈尹戌的臣仆,也因此才对楚国的地理和政治十分熟悉。如果他作为“诸樊王”之子迎娶晋公主,则很容易获得内外部的支持而在王位的争夺战中占据上风。
如图,按照屈狐庸对赵武所言,吴国借鉴中原礼制开始接受非姬姓的“吴度王”夷昧之子僚即位,导致同为非姬姓的公子光的不满和觊觎,于是发动政变夺取了王位而成为“阖闾王”,而其大子终累以及后来即位的吴王夫差很有可能就是这位晋国公主所生,并以姬姓身份而获得正统地位。因此吴公子光派遣专诸刺杀王僚其实从某种意义上而言是吴国传统的母系异族婚制度对中原文化的一次反扑,尽管吴阖闾王由于其芈姓背景而导致自身的正统性也不充足。
不过这个推理本身也引出了一系列新问题,“诸樊王”、“戴吴王”和“吴度王”与之前的“寿梦王”之间到底是什么关系?季札的身份到底又是什么?这还需要进一步的分析与解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