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文/有殷天乙汤孙师虎父
如前文所述,基于《传》文记载的各种片段,很容易给读者制造一种感觉,即叔孙舒(文子)可能最早自鲁哀公十七年(前478)起继其父武叔成为执政的“三有司”之一,直到哀公二十六年(前469)其出面帅鲁师参与越国主导的复立卫出公一役期间,一直都是鲁国政坛的核心人物,尤其是在军事方面占据主导地位。
同样,关于臧石的记载仅于哀公二十四年(前471)帅师参与晋国伐齐的“廪丘之役”期间出现过一次,也在很多时候让大多数人认为他的活动年代晚于那一年。
但如果将这两条时间线合并到一起,我们可以发现同时还存在另一个截然相反的可能性,即由于《传》文中关于臧石的记载其实早于叔孙舒,结合臧宾如可能于哀公十四年(前481)叔还和仲孙何忌先后去世时入卿的思路,臧石很有可能一度在鲁国政坛和军事领域起到过比长久以来的观念上所认为更重要的作用。
我们首先关注诸卿之间存在的辈分差:
如图,这是我们通常认为的春秋末期鲁国诸卿辈分,实际上仍然存在很多未解之谜。
首先,按照通常的记载,叔孙州仇(武叔)于“艾陵之战”(鲁哀十一、前484)以司马身份指挥鲁师协助吴人作战后整个叔孙氏几乎都失去记载(除了曾经在哀公十四年西狩获麟事件中被间接提及)。《传》文屡有对季康子和孟武伯事迹的记载,当哀公访越归来后也只有“二子”迎接,而完全不见叔孙氏活跃在政治舞台上,直到哀公二十六年(前469)才出现叔孙舒(文子)帅师随越人纳卫出公的事迹。如果参考《世本》中对叔孙氏的记载:
桓公生僖叔牙。牙生戴伯兹。兹生庄叔得臣。臣生穆叔豹。豹生昭子婼。婼生成子不敢。敢生武叔州仇……(世本.王侯大夫谱.鲁)
可见自叔牙至武叔的世系与《经》、《传》皆符,但武叔之后的世系并没有记载,也就是说先秦典籍中并不确定叔孙州仇与叔孙舒之间的关系为父子,中间也有可能出现衰落的另一代。结合《传》文关于叔孙氏记载的缺失,我们也有理由相信两人之间可能存在另一代,类似公子季友和季孙行父之间存在名不见《经》、《传》的齐仲无佚一样,由于各种主客观原因没能保住卿位:
这样,叔孙氏在武叔与文子之间可能存在衰落的一代,导致叔孙氏的地位一度急剧下降。尽管我们不能确定叔孙州仇(武叔)确切的去世时间,但大致可以判断这发生在哀公十六年(前479)《春秋》失去记载后不久的某个时点,这样诸卿之间的关系就可能发生急剧变化。
当然这里我们还必须关切另一个问题,即臧氏的世系问题,按照常见的资料:
孝公生僖伯彄,彄生哀伯达,达生伯氏瓶,瓶生文仲辰。臧会、臧顷伯也……(世本.王侯大夫谱.鲁)
结合《经》、《传》的记载,臧氏家主世系大致为公子彄(僖伯)、臧孙达(哀伯)、臧瓶、臧孙辰(文仲)、臧孙许(宣叔)、臧孙纥(武仲)、臧为、臧孙赐(昭伯)、臧会(顷伯)、臧宾如、臧石等,与《世本》的记载相比可以发现,其实世本对于臧文仲一下世系已然不甚明了,所以避免提及。现在史学界一般认可臧氏族源辈分如下图:
如图,红色线段为家主的传承,可见如果按照这个逻辑,从文公世开始活动至宣公、成公年间的臧宣叔到哀公末年出现的臧石,臧氏似乎只流传了五代人,相比之下,“三桓”的流传则普遍达到六至七代:
如图所示,同时代的季氏流传了六代,叔孙氏和孟氏都达到七大,因此臧氏几乎不可能只流传五代,这种矛盾的根源可能来自于臧氏武仲、昭伯两代人都卷入政治冲突而被迫流亡,且季氏随后都扶持了其同辈族兄弟继任,随后由于其族一度不显而出现没能被《经》、《传》记载的家主。且季、孟在挑选臧氏家主担任卿、大夫时也如同其控制子叔氏一般尽量考虑辈分低于或者等于同时代“三桓”家主辈分者。因此我们只能考虑在臧氏的世系中添加一到两代以填平其和“桓族”之间的差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