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三章 燕子(1)
天上没有一丝云,毒辣辣的太阳照着田垄。田垅里稻穗正在灌浆勾头,颜色由青变黄,日渐加深。赵大勇戴着一只破斗笠站在田埂上勾兑农药。他脚边放着一只尿桶,里面装了些水,他把一小格乐果倒进尿桶里,放下瓶子,又搲了两大勺六六粉进去。他拿起尿觥不停地搅拌。气味太呛人,熏得他差点晕过去。逄屋嫂提着空尿桶走了过来,赵大勇从勾兑好的药液里舀起一尿觥倒进她的尿桶里。逄屋嫂提起尿桶走了,瞎子大伯提着空尿桶从另一边走了过来,边走边说:“公家的农药化肥卖给我们,那么贵,公购粮交给公家,那么便宜,种田的人,日子怎么会不苦!”逄屋嫂走进了田丘中间,她放下尿桶,用尿勺从稻田里把水舀进尿桶里。在她身旁不远处,坳背嫂正在一尿勺一尿勺地把药水泼洒到稻丛上。
密栽害死人。禾苗密密匝匝密不透风,稻丛上满是稻虫,怎么杀也杀不完。杀不完也要杀,否则灌浆勾头的稻穗一夜之间便会干瘪发白轻飘飘,到时会净是砻糠不见谷。各种办法都用上,用灯盏照,每家每户必须出一盏油灯;用苦楝树叶熬水,高地上寥寥几棵苦楝树顿时变得光秃秃的。中国产的六六粉,德国产的乐果,拼命买。卖黄麻的钱,卖红瓜子的钱,本来可以发应得,都拿去买农药了。那么多乐果六六粉泼到田垄里,虫没杀光,田鸡小鱼倒死光了。
“过去,夏夜暴雨过后,举着篾缆火,点亮马灯,去田埂上捉田鸡,打个转回来,满满一竹篓。第二天早上,家家户户剖田鸡,屋场里一片砧板声。现在呢,夏夜雨后,田埂上一个火把一盏马灯都冇了。”门搭叔说,他药水泼完了,提着尿桶向赵大勇走去。
“过去水田里到处是鲫鱼。下雨了穿上蓑衣去放鱼笱,雨停了鱼笱里鲫鱼乱跳,三只鱼笱就倒满一水桶。现在呢,不要提着空鱼笱回来就不错了。”瞎子大伯说,他的尿桶里舀上了药液,他提起尿桶走了。
王书记带着公社刘书记检查生产来了,大路上走着一队人马。他们头上都戴着遮太阳的东西,刘书记是一顶崭新的草帽,刘干事是旧草帽。刘书记刘干事是公家人,公家人都戴草帽。王二狗戴着一顶精致的油纸斗笠,那肯定是卿篾匠的作品,天晓得王二狗有没有付钱。西坝大队的其他干部,大队长,大队会计,治保主任,妇女主任,民兵营长,头上都是一顶破斗笠。治保主任那一顶,箬叶都快掉光了。
公社刘书记四十挂零,尖脑袋上梳着漂亮的小分头,短下巴上留着几根稀疏的胡须。他特别喜欢吃狗崽喝水酒,下乡时每到一处大队书记们都是宰狗崽舀水酒招待他。他吃了太多的狗崽喝了太多的水酒,以至于吃喝出了满脸的紫红疙瘩,肥肥胖胖的身躯,和一个高高隆起的大肚子。刘书记认为肚子高高隆起太不雅观,经常把皮带勒得紧紧的,但那高高隆起的大肚子丝毫也勒不进去。他有严重的狐臭,十步开外就让人难以忍受。除了狐臭刘书记在西坝乡民眼里心里印象是十分好的。他们觉得,他有一副官相。有当官的穿着,当官的笑容,当官的腔调,当官的派头。
“王二狗,要多到田埂上走一走,多走多看多调查。毛主席说,没有调查研究就没有发言权,你不调查不研究,农村的情况你就不晓得。”刘书记说。
王书记连声说是。本来王书记在西坝乡民眼里也像个当官的,可公社刘书记一来,他就十足像个狗腿子了。
王书记大声喊着叫赵屋人到岭坡上来开会,听刘书记作指示。赵屋人放下手中的尿勺尿觥来到了矮矮的岭坡上,刘书记一行人站在最上头。
刘书记在烈日下讲起来,声嘶力竭,“……抓革命,促生产……阶级斗争,一抓就灵……坚持毛主席的农业八字宪法,坚持密栽,多打粮食,为国家做贡献,支援世界革命……坚持农业学大寨。农业学大寨,生活才会好起来……”刘书记说着从口袋里拿出一根香烟,王书记赶紧给他点火。
“贫下中农同志们,我们一定要吃大苦,流大汗,争取早稻大丰收。我并不否认,每年春天,你们赵屋都会遇到,一点点粮食上的困难,但是,这算不了什么。我相信,你们有,战天斗地的精神,干部群众齐心协力,任何困难,在你们面前,都是纸老虎。大家一定要,牢记伟大领袖毛主席的教导,发扬一不怕苦,二不怕死,的革命精神,勒紧裤带,去争取胜利!”刘书记用王书记递给他的毛巾揩了揩汗继续说下去,“贫下中农同志们,黑暗即将过去,光明就在前头。我今天来,主要是向你们学习,你们战高温,冒酷暑,坚持在田间劳动,我向你们致敬!”
刘书记说完带着一行人马走了,赵屋人开始劳动,也叽叽喳喳议论。
“哇什么黑暗即将过去,光明就在前头,虫这么多,今年又会冇谷吃,明年又要过春荒。”
“燕子飞回来时,春荒就如期而至。”赵大勇说了一句。
刘书记带着一行人马走在大路上。路边荒草地上,两只狗在搭趴。一条黑狗一条黄狗,屁股靠屁股粘在一起。两条狗的眼睛都因激情勃发充满血丝。黄狗向前走动了,拉得黑狗向后倒退。它们站住了,“昂,昂”叫了两声。黑狗向前走动了,拉得黄狗向后倒退。它们又站住了。
“今天倒运,看见狗牯搭趴。老人哇,看了狗牯搭趴会得红眼病呢。”妇女主任说。
“今天走运,这样的镜头难得一见。”刘书记说。
“看了狗牯搭趴会得红眼病,那是封建思想,无稽之谈。炒菜没有油又冇猪肉吃,身体里缺少一种什么维生素,才会得红眼病。”刘干事说。
“是呀,是呀,得红眼病眼屎嘎巴的人家都是冇油炒菜的人家。挖了花生生产队一分油病就好了。”治保主任说。
“冇油吃,缺少营养,还会得神经病,懵懵懂懂,乱哇事。尤其是老人,癫掉了一样,日日夜夜乱吵乱哇,弄得全家人都不得安宁。”刘干事又说道。
来到王屋了。大家快步走到屋檐下去,晒不到太阳凉快多了。他们站在巷道口摘下草帽斗笠扇凉。不远处一户人家正在给猪婆配种。猪栏门口,母猪乖乖地站立着,屁股上的桃子阵阵抽动,公猪急不可耐,前腿跳腾着趴上母猪的后背,嘴角冒着白泡,獠牙一咬一咬的发着呴呴呴的声响;母猪摇晃了一下,公猪四蹄运动趴到最好的位置;母猪全力支撑着,公猪那根又长又白的东西伸了出来,牵猪牯的男子蹲在旁边,小小心心地托着那东西往桃子里送。刘书记见了高兴得直说“好!好!快往桃子里撬呀!为队队养猪一百条作贡献!”
“老表,喂了醪糟蒸油蛋吗?配种前要喂醪糟蒸油蛋,喂了醪糟蒸油蛋情发得足,受精质量高。”刘干事说。
“母猪的桃子不在大而在紧,桃子紧说明很会生崽。桃子紧公猪才愿意往里面撬。”语言肆无忌惮却也冠冕堂皇的刘书记说。
“猪婆的奶子要稀,奶子稀才好喂奶。”妇女主任说。
“捉猪崽要捉嘴巴短的,嘴巴短才会吃潲。”民兵营长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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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三章 燕子(2)
一行人马跟着刘书记走进王书记家私厅。私厅墙上挂着毛主席像。毛主席像下面,用图钉钉着一块一尺见方的红布,一把禾镰贴着红布挂在竹钉上,刃口细齿亮光闪闪。刘书记走了过去随手把禾镰摘了下来,边摸边说,“用它割箩绳,割耳朵,利利索索。”王书记见了赶紧说,“刘书记,小心割破手!我每年都要磨一次,锋利!”
“你从来不用它割禾,只挂在这里,磨它干什么?”刘书记说。
“我是用这把禾镰反抗地主的。地主剥削我们农民,我就割他们家的箩绳。我每年磨它,就是告诉阶级敌人,你们不要乱说乱动,我警惕着呢。”
“你王二狗头脑里阶级斗争这根弦看来还绷得蛮紧呢。每年磨一次,看来比南坳那把割耳朵的锋利。”
到了家里王书记脱掉衬衣只穿一件背心,但长裤子没有脱,裤腰上依然拴着皮带系着印把子。
“王书记,你这根皮带真扎实,总不得断。”刘干事说。
“真正的牛皮,怎么会断?土改时候,王队长送给我的,几十年了。”
“王二狗,你的肚子越来越大,跟我的一样了。”刘书记说。
“刘书记,我的肚子永远不会跟你的一样,你的是弥勒佛的肚,我的是猪油肚。”王书记说。
“王书记,你家这张圆桌漆得真好,油光水亮,西坝有这么好的油漆匠呀。”刘干事说。
“西坝哪里有这么好的油漆匠,会油漆的人都冇一个。大塘埠请的师傅呢。”王书记说。
说话间民兵营长走到王书记身边,小声说,“厨师哇,三伏天吃不得狗崽,太暖,吃了会流鼻血。问你要不要换个菜,吃浑水塘里的草鱼,小炒。”刘书记不等王书记回话,大声说,“我不相信这一套,什么暖呀,凉呀,味道好就吃。就吃狗崽。捉肥一点的。”一会儿,民兵营长又过来告诉王书记,厨师说找不到沙姜,而海带结烧狗崽一定要用沙姜。“不会叫人去找吗?我就不相信,整个西坝找不出几块沙姜来!”王书记大声说。
菜上齐了,水酒提上来了,满私厅飘荡着肉香酒香,远远地盖过了刘书记的狐臭。大家坐到了圆桌上。民兵营长站起身给大家筛酒。一只碗筛得太满溢了出来,治保主任赶紧低下头用嘴吮吸。“好东西,流到地下可惜。”妇女主任说。大家喝酒,吃肉,抽烟,说笑,骨头随口吐到地上。王书记家的大黑狗在圆桌底下钻过去钻过来啃得津津有味。刘书记吃得额头冒汗汗水沿着脸颊往下流,仿佛比走在田埂上都更热,脸上油亮亮的疙瘩更加红得发紫,王书记赶紧双手递上一把大蒲扇。
“刚才路边荒草地上狗牯搭趴,屁股粘屁股,粘得那么紧,可以用肩杆把它们抬起来。”治保主任说。
“姣姣,你老公晚上舞你舞得有这么紧吗,可以用肩杆抬起来吗?”刘书记问。
“我老公瘦得像柴棍,他冇这样的本事。刘书记,他有这样的本事我就有福气了。”妇女主任说。
“你给你老公来一碗醪糟蒸油蛋,吃了他就有这样的本事了。”刘干事说。
“蛋要留着换盐舀洋水籴米,姣姣舍不得。”治保主任说。
“狗牯搭趴不声不响,夜猫叫春却大喊大叫,那叫声呀,就像是在打架。”民兵营长说。
“猫为什么总是在夜里叫春?夜猫叫春是在舞之前叫,还是在舞的时候叫?”刘书记说。
“刘书记提的是高深的问题呢。”刘干事说。
民兵营长又起身给大家筛酒。筛完后他说刘书记提的问题要去问赵驼背的崽,赵驼背的崽喜欢读书,书上肯定会讲这个问题。他还说赵驼背的崽收了工不浇菜不戽水不扯鱼草,一门心思都在书上。中午,在大樟树下读书,大声读。他说着站了起来,离席模仿赵大勇那读诗的模样,“我是一只癫狗呀!我把月来吞了!我把日来吞了!”
刘书记见了大笑,笑得嘴角都流出酒水来了。
“熊营长,你样子不对,赵驼背的崽读书的时候手是这样伸的。”治保主任站了起来缩头缩脑伸出两手叉开五指,像煞一条呲牙咧嘴的狗,他嘴角流着酒水涎水大声说,“我是一只癫狗呀!我把月来吞了!我把日来吞了!”
刘书记乐坏了,说,“西坝有这么一只癫狗呀,难得,难得。”
大家又喝酒,喝了几口妇女主任讲起了王丁香床上上来个假丈夫的故事。这个故事是这样的:
挖了花生便整地担水粪种黄萝卜,下过几场小雨,黄萝卜长出了纤弱的幼苗,天气慢慢凉起来了。天气凉了好睡觉,这天晚上,王丁香独自吃完一捧炒得喷香的花生早早上了床。丈夫熊老根到屋场大厅里记工分去了,几个小孩刚才一直在隔壁房间里打闹嬉笑,现在安静下来了,王丁香躺在床上接连打了几个香呃,迷迷糊糊想睡了。这时,房门吱呀一声响,黑暗中一个人趿着撂板走了进来。那人走到屋角落里,提起脚尖在尿桶上踢了三响,然后咚咚咚撒起尿来,撒完便摸黑上床。熊老根这死鬼回来了,王丁香不搭理他,翻了个身侧着背继续睡她的觉。
破被单掀开了,王丁香被扳了个面朝天,被重重地压住,被凶狠地冲击。之后那人下来了,又下床去趿着撂板摸黑走出门去。
“死鬼,现在还出去干什么!”王丁香在心里骂了一句,继续睡她的觉。
不一会,黑暗中又一人趿着撂板走了进来,踢尿桶,撒尿,上床,压在王丁香身上。
“死鬼,今天发疯了吗,一回又一回!”王丁香咬牙切齿地骂。
“你哇嘀嘅?”熊老根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当王丁香讲了讲刚才的事后,熊老根勃然大怒了,“见鬼了,记完工分我一直在大厅里聊天,哪儿也没去,根本就没回家,你是被别人偷偷摸摸地占了一回便宜!”
“啊呀,是的,当时我也有点奇怪,今天你哪里来的这么大的劲,根本不像从前,没劲没屁味道。确实是另外一个人。”
“哪个崽下崽狗胆包天,竟敢……”熊老根气得脸色乌青牙齿格格响,再也说不下去。他怎么会不气愤,王丁香是土改时分得的胜利果实,他视之如珍宝,爱之如性命,现在被别人染指揩油了,能不气愤吗?
熊老根解放前在地主石牯家打长工,根本没有能力娶老婆。土改时,石牯被枪毙,土改工作队王队长把石牯的丫头王丁香分给了熊老根。王丁香当时十六岁,像刚出水的荷花一般美,这飞来艳福使熊老根乐得合不上嘴,夜晚睡觉在梦中也要笑上好几回。那王丁香虽然分给了熊老根,但她对待熊老根仍然像过去在石牯家一样,讨厌鄙视,正眼不瞧。那时在石牯家,王丁香虽是丫头,但住在斗拱飞檐雕梁画栋的宅院里,熊老根是长工,住在院外牛栏旁边阴暗潮湿的稻草棚里。一次,她站在院门口磕瓜子,熊老根牵着牛扛着犁从门前经过,被她的美貌迷住了,站着脚跟半张着嘴呆看起来,看到后来口水都流出来了。她斜眼见了这模样小鼻子鄙夷万分地嗤一声,立即走进院子去。“看了那副馋相我今天饭都吃不下去了。”她对另一个丫头说。分给熊老根后,她再也不是大户人家的丫头了,但她对待熊老根的态度并没有多少变化。尽管如此,熊老根还是喜欢她的。三十多岁的穷汉突然得到一个作梦也不敢想的妙龄婆娘,尽管是一个躯壳,也心满意足。因为喜欢,熊老根平时总是在她面前低声下气,唯唯诺诺,凡事不敢顶撞半句,全顺着她的心意。现在王丁香被人染指揩油了,他怎么不会切齿痛恨呢,“崽下崽,我,我,我一定要磨利杀猪刀来!”他吼叫起来。
“哎呀,死鬼,你磨利杀猪刀来杀谁呢?没有月亮没点灯,屋里黑古隆咚,连我都不知道是谁,你磨利杀猪刀来有什么用。算了吧,今后把门闩紧就是了。”王丁香说。
唉,也是的。算了吧,王丁香都哇算了,就照她的话办吧。但是熊老根一肚子气是难消的。
妇女主任用简洁的语言把这个故事讲给大家听,她讲完了,喝了一口酒。
“哦,踢三声尿桶,咚咚咚拉尿,然后上床,那人怎么知道这一整套程序的?”刘干事说。
“想去睡王丁香的人就有办法。”民兵营长说。
“老周,晚上要去各个村庄走一走,检查检查在家睡觉的女人门闩紧了没有,知道吗?”刘书记说。
“是的,刘书记的指示坚决照办!”治保主任倏地站了起来,身子挺直声音洪亮地说。
“老周,你不要发现人家的门没闩紧,就自己进去踢三声尿桶喽。”妇女主任说。
“你别把女同志的提醒当耳旁风,要把女同志的话放在心上。”刘书记说。
一大缽头海带结烧狗崽快吃完了,刘书记不停地说好吃。端起碗喝了一口酒,刘书记说,“这次到西坝来,收获真是大,看到了猪婆配种,狗牯搭趴;哇了夜猫叫春,癫佬鬼读书,还有王丁香床上上来个假丈夫,有意思,有意思。喝过了,笑过了,还有一件正经事要做。西坝小学要增加两个民办老师,下学期开学就要到位。王二狗,名单定了吗?什么时候送到我桌子上来?”
“刘书记,快了,我们大队一定在规定的日子前上报名单。”王书记说。
“这么办吧,那只癫狗这么喜欢读书,那就干脆叫他去教书。你把那只癫狗列上去,放在第一名。”
“刘书记,这赵驼背的崽政治思想上有问题,六九年春天,那份反动的要粮报告就是他写的……”王书记对那次因那份报告而挨骂还耿耿于怀,对赵大勇带头车他大哥家的池塘水还怀恨在心,他不同意赵大勇去当民办老师。还有,民办老师只有两个名额,好几家人激烈竞争,如果赵大勇占了一个名额,名单就更难定了。可是,他的话还没说完,刘书记就不耐烦了:
“人是可以改造过来的嘛,人尽其才地尽其利嘛。”
刘书记已经把话说到了这个份上,他的意思那么明确,王书记就只有照办的份了,“是的是的,把那只癫狗列上去,放在第一名。”
于是,一块硕大的馅饼从天而降,砸在了曾是一名在县城读中学的农村学生赵大勇的头上。
刘书记真是喜怒无常天威难测,他看了赵大勇写的要粮报告不高兴,整个赵屋的救济粮就没了,他听了“我是一只癫狗呀”太高兴,赵大勇就被纳入民办老师名单成为半个公家人了。
人世间这样的事情并不少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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