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对着镜子刷牙时,
发现瞳孔里卡着一枚未读消息红点,
双击却弹出系统提示:「该人格已休眠」。
镜中人的嘴角裂开像素化的微笑,
露出我去年删掉的自拍里,
那颗被PS磨平的痣——
此刻它正在他牙龈上生长,
长成USB接口的形状,
渗出淡蓝色的电流。
我的手指触到玻璃的瞬间,
电子表突然开始倒计数:00:07:19,
镜中人的手掌同时贴上对应位置,
我们的指纹在玻璃夹层里熔成二维码,
扫码跳转至童年记忆文件夹,
却播放着成年后无数次“改天再约”的录音。
他的脸开始重组,
颧骨凸起成硬盘分区图标,
鼻孔喷出打印机卡纸的嘶啦声,
而眼睛变成两个正在缓冲的进度条,
加载着我藏在云盘深处的——
那个想成为画家的自己。
当他的牙齿裂变成二进制代码,
我听见自己的手机在尖叫,
锁屏壁纸自动切换成:
“警告:检测到自我认知漏洞,
是否覆盖原始人格?[是/否]”
镜中人的指尖穿透玻璃,
在我手腕刻下一行乱码,
那是我昨天输给甲方的提案编号,
此刻正沿着血管爬向心脏,
沿途点亮所有未发送的“我不同意”。
(镜子碎成七片时,
每块碎片都映着不同的天空,
其中一片飘来我七岁折的纸船,
船舷写着褪色的“永不长大”,
而纸船下方,
是成年的我在深渊里打捞——
那些被系统格式化的,
带体温的眼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