传习录（卷下）

以下门人黄修易录

【二三七】日光之中添燃灯

黄勉叔问：「心无恶念时，此心空空荡荡的，不知亦须存个善念否？」

先生曰：「既去恶念，便是善念，便复心之本体矣；譬如日光被云来遮蔽，云去光已复矣。若恶念既去，又要存个善念，即是日光之中添燃一灯。」

［译文］

黄修易问先生：“心里没有恶念的时候，心里空荡荡的，不知道是否也需要存养一个善念呢？”

先生说：“既然已经把恶念清除了，自然就是善念了，此时便恢复了心的本体了。就好比是太阳的光线被乌云遮蔽了，当乌云散后，阳光又会重现。假若恶念已经去除了，而又刻意去存养一个善念，这岂不是在阳光下再点一盏灯。”

释疑：

在日光中点灯这个比喻真是透彻，体外无体，知外无知。

心体本来至善，去除恶念留存善念就如同拨云见日，便全然至善，何须另存一个善念。太阳光芒万丈，何须再点一盏油灯？

传习录逐条精讲摘要：

说存天理去人欲，怎么存天理？你把人欲去了，你得到的就是天理。阳明先生解善和恶也是这样，你把恶去掉了就是善。这个是很漂亮的，很有艺术性的。这就是心的本体。比如日光被云遮蔽，这云去了以后光又复现。

在日光之中，又再添上一灯，这是画蛇添足了，在阳光底下你再举个煤油灯，不成了笑话了？这就是心学漂亮的地方。

批注：

①黄勉叔：名修易。其名字不见《儒林宗派》而【王文成传本】孝二；（页十六上]与《阳明弟子传纂’目录八页二下)，均只列黄修易，并无字里。此条为其本入所录而用字。必是不是用名而钱德洪编此卷时改之，以示敬意。

②参见《书汪进之太极岩二首》之一：“始信心非明镜台，须知明镜亦尘埃，人人有个圆圈在，莫向蒲团坐死灰。”（《全书》卷二十）

③参见《答南元善·二》：“近来一二同志，与人讲学，乃有规砺太刻，遂相愤戾而去者，大抵皆不免于以善服人之病耳。”(《全书》卷六）

净心斋笔录

2023年9月11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