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文]问：天既恶杀，当使血肉之味尽变为恶臭难堪。则普天之下，自然戒杀，不亦善乎？
答：禽兽血肉原系恶臭难堪。世人食之，见①为美②者，其故有二：一物类业报所致，二人类业报所致。物类之报未当解脱，其身自然变成美味，引诱世人宰割；人类之报未当解脱，其舌自然贪爱肥甘，多方借其重债③。若彼此业习④倶尽，自无饮血茹毛之事。譬如有人前世为猫，念念⑤捕鼠。前世为鹤，吞蛇。若转世为人后，不复思此二物。可见一种形骸⑥，一种嗜好。嗜好不同，从形骸起。形骸不同，从业缘⑦起。业缘不同，又从心起。天不能化其心之善，安能变其味之恶？”
[注释]①见：对事物的认识、理解。②美：指滋味甘美可口。③重债：沉重的业债；命债。④业习：佛教术语。指众生因身、口、意三业造作形成的惯性行为模式与思想倾向，包括过去行为累积的业力与惯性模式（习惯、习气等）。⑤念念：时刻不忘；心心念念。⑥形骸：躯体。⑦业缘：佛教语。谓苦乐皆为业力而起，即一切苦乐都是由业力决定。
[译文]问：上天既然厌恶杀生，就应当使血肉（食物）的味道全都变得恶臭难闻。那么普天之下，自然就会戒除杀生，不也是很好的事情吗？
答：禽兽的血肉原本就恶臭难闻，然而人们吃肉，认为这是美味，其原因有两个：一是动物的业报所致，二是人类的业报所致。动物在未解脱业力束缚之前，其身体自然变成美味，引诱人类前来宰杀，以偿还前世的业债；人类在未解脱业力束缚之前，其舌头自然就会贪恋肥美甘甜的食物，因此剥夺了大量动物的生命，背上了沉重的业债。如果人和动物过去行为累积的业力与惯性模式（习惯、习气等）都已消除殆尽，自然就没有茹毛饮血之事。就像有个人的前世是猫，那时它心心念念的都是捕鼠之事。其前世是鹤，时刻不忘吞食毒蛇。如果其转世做人后，就不再想吃老鼠和毒蛇了。由此可见，在轮回过程中，拥有一种躯体，就有一种相应的嗜好。嗜好不同是由躯体决定的，躯体不同是由业力决定的，业力不同是由心念决定的。上天不能将人的心念变得善良，又怎能将血肉（食物）的味道变得恶臭难闻呢？
[原文]问：杀生为业者，仰事俯育①皆赖此，劝之改业，绝其生路矣。爱物不爱人，吾不取②也。
答：杀生为业，犹漏脯救饥③，虽暂得衣食，而千万劫受苦，未有了期也。正惟④爱之，故劝改业。反谓绝其生路，则细人⑤之见矣。
[注释]①仰事俯育：指对上侍奉父母，对下养活妻儿，作谓语，泛指维持家庭生计。②取：接受。③漏脯救饥：指食用被屋檐雨水污染的有毒干肉来充饥。④惟：是。⑤细人：指见识浅薄或地位低下者。
[译文]问：以杀生为职业的人，其家庭生计全靠这一职业维持。若劝他们改行，就断其生路了。爱动物却不爱人类，我不接受这种做法。
答：以杀生为职业，如同用毒干肉充饥。虽能获得短期衣食之利，却需在未来千万劫中承受苦报，而且永无尽头。正是因为爱护他们，才劝他们改行。如果因此认为这是断其生路，那便是目光短浅的想法。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