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山采药时我不小心跌落山崖摔断了腿,幸而被路过的怨偶师重翼所救。
重翼将亡妻的腿骨换在我的身上,我无以为报、芳心暗许。
后来他以天地为誓求娶我过门,极尽宠爱,人人都说瘸腿的女郎中嫁了个顶顶好的夫君。
直到成亲第十年我失去身体的掌控权,灵魂死亡之前的那一刻才亲耳听到他说。
他怀里揽着念七,“你看看念七多听话,你还不知道吧念七长着一张酷似我亡妻的脸,这么多年她明面上是女婢,其实是我的女人。”
你不过就是我养来唤醒亡妻的容器而已,不然你以为就凭你怎么配让我把亡妻的腿骨放在你身上十年!”
数十颗还魂钉订在我的身上,我的灵魂仿佛被撕扯成无数碎片。
索性上天眷顾,我重生在了死亡的前三天。
既如此我宁愿自毁也不愿意再做他的傀儡。
谁知道后来我眼神空洞一步一步走向火焰中央,他却不惜自废双手也要求得我的原谅。
01.
念七快跑!重翼想借我们的身体唤醒他的亡妻!”
我忍着身上每一寸肌肤都在的发出噬心痛,闯进了念七的房间。
我嫁进来的时候她就已经在府里了。
我猜测她是重翼唤醒亡妻的失败品。
念七的眉头越皱越紧,“你怎么知道,难道你也?”
可惜我没耐心听她说完,一味地拉着她的胳膊想带她逃出去。
撕扯间念七的手臂被我扯烂了。
念七平时看着细莹莹的胳膊,内里竟是跟我那条残腿一样的构造。
我愣在原地久久不能平静。
苏连雾你在胡闹些什么!”
重翼从门外冲进来一巴掌打在我的脸上。
他转头心疼的把念七的胳膊碎片往回按。
念七眼泪大颗大颗的掉在地上,“苏夫人说我不要脸勾引您,还说什么您要借她唤醒亡妻……”
重翼猛地恶狠狠的瞪着我,“谁告诉你这些的?”
随后他又开始极速否认,“我们成亲十年,就算是有人挑拨离间,你竟相信外人不相信我吗?”
我紧张的盯着念七想从她身上探究出什么。
可重翼却上前一步把她挡在了身后,“你不用针对念七,她确实是我的女人,怎么?成亲十年了,我就不能有别的女人?”
你也太过善妒!”
我呆愣的看着重翼,不明白事情怎么完全变了。
念七为什么要现在就暴露他们之间的关系。
所有的事情都透露着古怪。
我愤怒的把念七推倒在地上,“我明明是想帮你,你为什么转头出卖我?”
重翼反手把我推倒,我带倒梳妆台上的妆盒,一枚簪子恰好刺穿我的手掌。
我痛苦的捂住伤处,正拿了止血散。
突然我的手上一空,止血散已经被重翼倒在手心。
他轻轻的在手心化开,轻点在念七手背的红痕上。
这时候我才发现不知道什么时候指甲划破了念七细嫩的手背。
重翼心疼极了。
他随手扯掉绑床帏上的绸缎把我绑了个结实。
这十年我是把你宠坏了,念七你也敢伤,今天你就跪在这守夜,好好改改你身上这股醋劲儿!”
我浑身僵直,任由重翼把我按跪在地上。
床上的帷幔层层叠叠,随着床摇曳。
两个人暧昧的声音萦绕在我的脑子里挥之不去。
尽管上一世已经知道了他们的奸情,但我没想到重生回来竟还要受到这样的凌辱。
不多时声音渐小,就在我以为他们会这样放过我的时候,内里响起念七的娇哼。
重郎,外面有人我害羞。”
害羞?我看你还有心情想这些乱七八糟的,这是没把你办到位……”
紧接着传来两个人更为激烈的呼吸交缠。
我紧紧地握紧手心,指甲生生嵌进皮肉里才忍住没哭出声。
我浑身颤抖在心里暗暗筹谋着怎样带母亲离开这个吃人的魔窟。
02.
天微微露白时,重翼从内室走出来。
他把我松开,拽着我的胳膊把我从地上扶起来。
随后把腰带塞进我的手里。
这是我们两个之间求和好的习惯。
可是这次,我永远都不会原谅他了。
我冷哼一声把腰带随手丢在地上,一瘸一拐的留下一个背影。
他却以为我还在赌气,刚用过早膳他就把我硬拽上了马车。
马车上,对面的念七紧紧地依偎在他的身旁。
而他若无其事的把玩着念七的发丝。
仿佛他们才是那对十年的夫妻。
马车停在城里最大的医馆门前,足足上下两层,气派的不得了。
母亲站在门前招揽着客人。
我皱着眉头在母亲,面前压低声音,“都这个时辰了你不在医馆怎么跑到这来了?
母亲面上却是难以掩饰的兴奋,“连雾你可真是嫁了个好女婿,你看看这座医馆多气派!”
我拧着眉,重翼走到我的面前一副施舍的样子,“念七的事瞒着你是不对,但你也不用太过善妒,怎么样,给你盘下来的医馆。”
念七适时在一旁附和,“苏姐姐,郎君对你也还是不错的。”
我暗暗攥紧拳头把母亲拉到一边,“重翼根本就不是真心对我,这个医馆我不会要的,你回家收拾好东西,过两天我带你离开这。”
母亲一副不解的样子,“重翼那孩子对你还是蛮好的,纵使有错这不也拿出诚意道歉了?”
谁家男人不是三妻四妾,你别不知足,再说了,我看念七那孩子也不是个争强好胜的主,你以后跟她好好……”
我扯了她胳膊一下打断她,“我不管你怎么想,我们必须走!我以后再跟你说。”
话音刚落身后响起一个吊儿郎当的声音,“走?往哪走!我看是你们医馆治死了人要跑。”
我懵懵的看向来人,我并不认识,他正恶狠狠地盯着母亲。
母亲连忙上前,“你这是什么话,今早给你父亲拿的风寒药可是管用了?”
男人却冲上前一把扭断了母亲的胳膊,大声叫嚷,“你们医馆这个老婆子把我爹治死了,今天我就要讨个说法!”
一直没什么存在感的重翼正要开口,念七扯了扯他的衣袖,“重郎,你昨天不是答应了今天带我去买城南那家蜜饯,你今天送姐姐这么大一间医馆,总不会赖我的蜜饯吧?”
姐姐什么样的人没见过,不会有事的。”
重翼犹豫的看了我一眼,最终还是揽着念七上了马车。
但我没错过念七掀开帘子使了个眼色给闹事男人。
我微眯着眼睛,这时候也反应过来男人是她找来的。
只是我想不明白,念七上一世从来都是寡言少语的,怎么会突然变化这么大。
围观的人越来越多,母亲痛的面色惨白。
在男人的不断鼓动下,医馆被人砸了个稀巴烂。
看热闹的人不断地丢来菜叶子,我只好紧紧地护在母亲的背上。
事情闹大,医馆被查封。
好说歹说母亲才没被抓走,但难说改日到了公堂上会不会下大狱。
我想起重翼与县太爷有些交情,带着母亲往家赶。
03.
重翼正坐在院子里用嘴喂念七吃蜜饯。
被打扰到,他面上有些不快,“你苏连雾什么刁钻的乡野村妇没见过,还用得着求到我的头上?”
我语气又急上了几分,“你从前给县官做过怨偶,县官不会不给你面子的。”
看他面上有些松动,我更加焦急,“更何况这件事跟念七也脱不开关系。”
念七顿时红了眼圈,还没等念七张嘴,重翼先冷了脸,“什么叫跟念七脱不开关系?念七她成天不是待在内宅就是跟我在一起,她能跟医馆有什么关系!”
念七这时候娇娇弱弱的开口,一副泫然欲泣的样子,“姐姐不喜欢我倒也不用这样诬陷我。”
我顿时被惊在原地,重翼问都不问就选择站在念七那边。
我攥紧拳头,“你到底要怎么样才能帮我母亲。”
他轻描淡写,“给念七道歉。”
我站在原地,半天脖子憋得通红,“对不起。”
重翼目光看向念七,念七轻哼一声躲到了重翼的身后。
不够,跪下给念七磕头道歉只要她原谅你,我就帮你母亲。”
我屈辱的站在原地,半晌,膝盖微弯正要跪下。
母亲一把拉住了我。
她把我拽到身后,瞪着重翼,“早时候我还在劝连雾大度一点,但我没想到她在家里过的是这种日子,你让她给这种贱婢下跪?”
我老婆子不认识几个大字,但我囡囡是我从小被背在背上上山挖野菜一口一口喂大的!”
我是市井小民,但我也决不允许她受这样的气!就算下大狱,就算砍头我也认了,咱们不求他!”
母亲拽着我的胳膊要走,我却站在原地没有动作。
我扑通一声跪在了地上,在眼眶打转的眼泪再次抬起头时已经不复存在。
我倔强的跪在地上。
念七却在这个时候出声,“姐姐也不必跪在地上用这种方式逼迫郎君,郎君他也实在是无法帮,姐姐还是快起来吧。”
我怨恨的瞪着站在原地发呆的重翼,“好,今天就当我求错了人,以后我们之间的夫妻情分尽断。”
我转身要走,身后却传来重翼咬牙切齿的声音,“你敢走个试试,你前脚出了府门,后脚我就把你母亲抓回来砍了双手。”
我终于忍不住崩溃出声,“你到底想怎么样!求你也不行,不求你你还是不乐意,你说,到底要我怎么样你才开心?”
我崩溃的瘫坐在地上,“我只是想救我的母亲。”
这时候念七养的小狗冲出来在我身旁撒尿。
我随手把它赶走,念七不高兴的把小狗抱在怀里,心疼极了,“都吓到我的小狗了。”
重翼随手摸了摸狗头,“可以救你母亲,但是……”
我面上燃起希望,不论他想干什么我都要救母亲。
04.
趴在地上学狗叫,我就答应去给你母亲求情。”
我仰起头愣愣的看他,他却昂着头,一副想看我到底能做到什么地步的样子。
母亲来拉我,她冲我摇摇头。
我知道,她明明很怕。
我屈辱的趴在地上,念七噗嗤一声笑了出来。
重翼也像是心情很好的样子,“行了行了,我也不是故意要为难你,以后别再说什么要走不走的气话了。”
念七却听不出什么情绪,“只是这样你就心疼姐姐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