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记得特别清楚,是去年冬至。
那天我加班到很晚,走出公司大楼,冷风直往脖子里灌。手机震了一下,我妈发了张照片过来——包好的饺子整整齐齐码在案板上,白白胖胖的。底下跟了条语音:“等你回来煮啊。”
我看了两眼,锁了屏,钻进地铁站。
到家已经快九点了。推开门,厨房灯亮着。我妈靠在沙发扶手上打盹儿,电视开着,声音调得很低。案板上的饺子还在,一个没少。
她听见动静醒了。“回来啦?我去烧水。”
我说吃过了,不饿。
她愣了一下,哦了一声,又坐回去。那个“哦”很短,轻得像叹气。
我把电脑包放下,去厨房倒了杯水。路过案板的时候,我看见那些饺子的边,一个个都捏得很紧。
其实我吃过了。路边摊随便扒了两口。
但我后来还是把那盘饺子全吃了。自己烧的水,自己下的锅。我妈已经回房间了,房门关着,灯也灭了。
饺子馅儿是白菜猪肉的,有点咸了。醋倒多了,太酸。蘸碟里忘了放香油。
我一口一口吃完了。也没开灯,就站在厨房灶台边,借着油烟机上那一点光。
后来我学会了自己包饺子。馅儿调得不咸不淡,边也捏得很紧。每次把饺子码在案板上的时候,我会多码一排,整整齐齐的。
但我妈不知道我会了。
她走之前,我一直没来得及告诉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