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人气得半死不活,马上给我发来一段恶狠狠的话:“小婊子,你有种!等着瞧!老子不让你红遍半边天,老子是龟孙!”
虽说我暂时占了上风,但看了这段文字,我仍有点心慌,担心自己突然名声大噪成了别人眼中不耻的女网红。
我又抱着最后一丝希望向武大粗投去求助的眼神,试图从他那里寻求一点安慰。
“放心吧,他不敢在网上传播这种污秽视频。”武大粗斩钉截铁地说。
我仍不放心,又往屏幕上瞄了一眼想和他再谈谈,却发现他早已退出了我的空间。
“完了,这回非名震天下不可!”我喟然一叹便倒在床上,一点也不想动弹。
一想到自己见不得人的把柄落在别人手里,随时都能引爆自己,我便心烦意燥,焦躁不安地床上翻滚。心神不宁地在床上滚了几趟,忽而又想起自己这般千辛万苦地逃到这偏僻的地方躲避灾祸,千躲万躲仍然逃不出自然规律的变迁,最后栽在陌生人的手里。心里越想越悲伤,便捂着花猫脸轻声抽泣。
武大粗看不惯我无病呻吟,话也没多说一句又把我拽起来面对镜头,逼着我强装笑颜等待鱼儿上钩。
脸上五颜六色的粉末经过几滴矫揉造作的眼泪洗刷之后,我的脸面已变成红一块绿一块,活像一只被人涂了彩漆的猴屁股。
等了半天,好不容易迎来一个看客。我心中一喜,正想对他说一番感谢语,可我话还没说出口,他却突然大骂一声,立刻退了出去。
武大粗气得把手机一摔,四仰八叉地躺在床上,大骂:“X他妈的,浪费老子的粉末钱,搞了老半天一点回报都没有。照这么下去,还有什么搞头?还不如回去修地球来得轻松,至少还能保证一天三餐。奶奶的,老子千里迢迢跑到这鸟地方到底来干什么?”
听他这么说,我急上了眼:“回去还有活路吗?”
武大粗厌恶地看我了一眼,一巴掌向我扇来。
“妈的,老子这辈子真是冤大头!为了你这个臭婆娘背井离乡,有家不能回。早知你这么没用,老子当时就不应该冒着生命危险把你带出来。”
武大粗情绪很激动,末了又擂了我几拳。为了避免自己遭受不必要的暴力,我拉开门跑了出去,在门外蹲了老半天,直到他睡着之后我才战战兢兢地溜了回来。
第二天,天气恶劣,下了整整一天瓢泼大雨。我和武大粗躺在床上大眼瞪小眼,直到晚上雨停之后才懒洋洋爬起来寻找食物。
我进厨房翻了几下,空无一物。
“这可咋整?”
我想了一会,忽然想起屋子后面有一块小菜地,上次因为厕所被武大粗占用,自己偷偷跑到那里撒了一回尿,看见菜地上长了一片绿油油的植物。
“真是踏破铁鞋无觅处,得来全不费工夫。”我微微一笑,打开门偷偷摸摸跑到屋子后面菜园子里扯了一捆青菜。
我把青菜冲洗干净准备下锅,却猛然发现家里少了一样东西。
“没油炒菜,你去外面想想办法。”我把武大粗从床上拉起来。
武大粗透过打开的窗户,看见外面黑黢黢的一片,很不耐烦:“瞎灯黑火的,你让我去哪里给你弄油?”
“你不去怎么办?不吃了吗?”
武大粗烦躁地在屋子里晃了一下,打开门往走廊两边瞄了几眼,看到房东家已熄灯睡觉。突然灵机一动,贼头贼脑地上她家门前一探,没发现一点动静,于是赶紧退下门前的台阶,悄无声息地潜入台阶下左侧的厨房,打开手机电筒往冰箱里一照,登时欣喜万分。
“好家伙,冰箱里藏了这么多好货,竟然还在我们面前哭穷变着法子涨房租。看来,今天我必须给你点颜色看看,让你破点儿财。”
冰箱里好货太多,武大粗一趟带不走,随手拎了一块五花肉便匆忙跑回来把我叫去帮忙。
“快快快,趁房东睡着了带上水桶把她家冰箱里的好货全拿过来。”武大粗把五花肉往厨房里的砧板上一扔,寻了一只脸盆,却又嫌它容量太小。
“有必要带那么大的家伙吗?有你手上那只脸盆就足够了,再说,咱家也没有可利用的空桶。”
武大粗见我不动,擎起手朝我头顶扇了一下。
“妈的,她家冰箱那么大,里面存货多到足够吃上一个月,你拿一只小盆能装得完吗?”
武大粗从洗手间拿出来一只盛废水的脏桶,往我眼前一顿:“这不是桶?”
我往桶里面瞧了一眼,一股刺痛的臭气从桶里冒出。我皱着眉头,捏紧鼻子:“这么脏的桶怎能用来装食物?”
武大粗不想跟我说废话,自己提上桶,自顾走出门外,回头看我没跟在身后,继而又踅回朝我屁股踢了一下。
“站着干什么?想坐等其成?”
我憋着嘴,很不情愿地跟在他屁股后面进了房东的厨房。武大粗把手机电筒打开,往冰箱里一射,一堆肉食和各种罐头食品把冰箱挤得满满当当,我惊得目瞪口呆,喊道:“这也太多了吧?”
武大粗慌忙捂住我的大嘴,凶巴巴地说:“妈的,你小声点不行啊?难道你不知道自己正在干偷鸡摸狗的事吗?”
我忙把声音压低:“全都带走吗?”
武大粗一边拿起食物往桶里放,一边小声说:“不把这里面的东西扫光,你想等着饿死吗?”
我心里有点儿慌,毕竟干的是小偷小摸的勾当。我拽了拽武大粗的手,让他别把事情做绝,给房东留下点备用。
“你不敢干就滚开,别碍手碍脚。”
我不得已退到他身后,但仍不忘了提醒:“你要是全洗劫了,万一她报官,我看你怎么办!”
武大粗听我这么一说,手一抖便停了下来,碰巧这时从门外钻进来一只小猫,倏地一下跳上冰箱旁边的案板上,“咚”一声,一只瓶子应声而落。
武大粗吓一跳,心一慌,把拿在手里那只脱了毛的母鸡又塞回了原位,颤抖着双手把冰箱门合上。
“快走吧,估计房东要起床上厕所了。”
虽然最后没把房东家的冰箱洗劫一空,但也装了大半桶带走。
回来后,我把里面的东西一一拿出来过目,却发现少了最重要的东西。
“油瓶没带出来。”我站起来往外跑。
武大粗一把拽住我:“干啥?”
“回去拿瓶油。”
武大粗把我拽回,轻轻把门关上,朝我后脑勺重重一拍。
“我见过蠢的,但没见过像你这么蠢的女人!”
没等我从恍惚中回过神,他已把我拉到那堆从从脏桶里取出来的食品面前,指着其中几块肥瘦相间的二师兄:“这不是油吗?”
我忙按他的指示取了一块二师兄,洗干净之后用刀割下肥腻的部位,放进锅里炸出一摊肥油就着炒了一盘绿色植物,接着又煎了一条大草鱼、炒了一盘牛肉。
武大粗闻着饭桌上的肉香味,兴奋不已,从桶里翻出两瓶啤酒,撬开瓶盖递给我一瓶:“来来,好好庆祝一下。”没到一会,两人就把桌上几盘肉食连同菜叶子一并扫了个精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