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夏的指尖在阁楼积灰的木箱上停顿了三秒。雨丝正顺着老虎窗的缝隙钻进来,在泛黄的信纸上洇开细小的水痕,像谁藏在时光里的泪痕。
“致未来捡到这封信的人”——钢笔字迹在潮湿中微微发皱,墨色却依旧锐利,仿佛写信人落笔时带着未卜先知的用力。她借着手机电筒的光展开信纸,霉味混着檀香的气息扑面而来,那是外婆生前最爱的味道。
信里夹着半张褪色的老照片。穿旗袍的女子站在1946年的外滩码头,身后邮轮的烟囱正吐着白雾。照片背面有行小字:“若能再见,便去苏州河看船。”
阁楼的挂钟突然敲响,惊得林夏差点掉了手机。十二点整,窗外的雨不知何时停了,月光透过积灰的玻璃,在地板上投下斑驳的光影。她忽然听见楼下传来轻微的脚步声,像有人穿着布鞋,正一步一步踏上吱呀作响的楼梯。
信纸在手中微微颤抖,那些七十多年前的字迹仿佛活了过来。林夏握紧手机退到墙角,手电筒的光束在黑暗中扫过,却什么也没照到。直到脚步声停在阁楼门口,一个温润的女声在雨雾中响起:“你也喜欢在雨夜读旧信吗?”
林夏猛地回头,月光恰好照亮门口的身影。穿旗袍的女子正微笑着看着她,领口别着的珍珠胸针,和照片里的那枚一模一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