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一刻，我泪流满面
文|张爱敏
“老师，您别生气！和她划不来！”
“给老师道歉！快点！”
“不想学就回家！别影响大家！”
……
安静的教室霎时沸腾了！
同学们齐刷刷面向H，愤慨声如潮水般奔腾。
H却毫无愧疚之意，竟然还用不文明的语言回击。
站在讲台上，我一句话都说不出来，只有泪水在肆意妄为，划过脸颊，打湿衣襟。
是因为H课堂上的一句闲话吗？是因为H面对批评教育的态度吗？还是因为H不屑顶撞的言行？……好像都不是！
我内心深处翻江倒海，我心痛啊！无语，无奈，无助，唯有泪水肆意。
九月份，毕业班，新班级，倾心而来。第一周，以H为中心的三人团就跃入我的眼眸，校园逗留，长廊嬉戏，迟到天天上榜。
七年级曾担任本届学生六个班的心理健康课，H给我的印象应该是有个性，有潜质。一年不见，这孩子究竟遭遇了什么？翻阅作文，偏执，叛逆，甚至有自残倾向。虽然我不是班主任，但作为语文教师，也不能视而不见，更不能听之任之。
第一次约谈，共享山楂，谈天说地；第二次约谈，倾听心声，追根溯源；第三次话说迟到，教练运用；第四次约谈，书信恳谈，情真意切；……可近一个月，自从班级新座位以来，与同桌交头接耳，屡禁不止。
上次，H与同桌的交谈热火朝天，引得前两排同学频频扭头。
“H！”我厉声喊到。
她抬头，答应一声，接着又旁若无人一声“我没有说话啊！”
我低沉而有力地回答一句“谁说你说话了！此地无银三百两！”
又一次，H竟然一周未到校，原来以为有病请假了，一了解才发现是辍学念头，在一家小店打工。H离开后，T和C好像也不咋违纪了。但作为教师，还是利用微信对其做了劝返。起到作用也不敢说，但她最终返校了。不到一周，三人团竟然继续上演迟到，班主任不止一次批评教育。
也许，我太自以为是了。当再一次约谈时，却深感到教育的无力，不再一个频道上，油盐不进。
“老师，你没有权利干涉我交朋友，……我有很多朋友追随啊……我愿意……”我目不转睛看着她，沉默良久，在她无所谓的眼神中，转身，离开。
今天，2021年1月3日10时40分左右，站在讲台上，我再一次泪流满面。
连伟人都会犯错误，何况是孩子。H在我心里一直都是一个需要用爱去温暖感化的孩子，我斟酌说出的每一句话，我期待那句拨动她心弦的话语。
摆手制止了同学们对她的非议：“孩子们！老师不生气，老师就是心痛，痛恨自己，竟然面对一个有待教育的孩子无能为力。H，我不会再干涉你所谓的交友，也不会再约谈你。……我只是请求上语文课不要说闲话，好吗？”我又一次哽咽了。
H抬眼看我一下，嘟囔一句。C一句“也许能做到吧……大概可以……”，毫无愧疚，依然轻描淡写，满面春风。
教室里又是一片哗然。
部分同学再次愤慨，我再次用声音制止：“请大家面向前，我再一次请求H、C两位同学上语文课不说闲话，不干扰课堂教学，好吗？”
“如果你们从今天起，从现在起，从当下起，能做到，就请你们坐下；如果你们不想做，我也无能为力……同学们，我们继续上课！”
接过前排同学递过来的纸巾，我擦干眼泪，继续讲课。
抬头再看，她俩坐下了。
课间休息，回到办公室，内心依然有抹不去的伤痛感。Q同学跑过来安慰我，答应孩子不生气，还给孩子一个微笑。
第四节课放学，刚回到办公室，就听到一声“报告”，是“H”。
“老师，我来向您道歉！”她站在面前，不是很虔诚，但眼神里有一丝希望。
接过H递过来的纸条，我满眼真诚：“老师从来不要求任何形式上的道歉，你从来没有错，你只是让'魔鬼'暂时蒙住了明亮的眼睛，污垢了纯洁向上的灵魂，老师期待你浪子回头，老师更相信你能说到做到。赶紧去餐厅吃饭吧！”
我只是一位语文教师，九年级，毕业班，若再遇疫情，乡村教育，更是雪上加霜。乡村家长的教育意识，教育能力，真是让人堪忧，作为教师，唯有站稳课堂，精准学情，力争把损失降到最低。
但愿彼此读懂，彼此接纳，彼此成全。抬头，电脑屏幕上两行字跃入眼眸：
生活明朗，万物可爱，人间值得，未来可期。
风停在窗边，嘱咐我要热爱这个世界。
关机，吃饭。
一切都是最好的安排，一切都有美丽的回响。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