去年铁器叩打地基的月份
悬铃木颤抖着松开指缝
所有绒羽都向南迁徙
水泥未干的掌纹里
凝固着许多
未完成的啼鸣
晨光漫过新漆的栏杆时
突然听见:滴溜溜
一粒银珠在晾衣架上弹跳
又一粒,从冬青丛迸出
整座阳台渐渐缀满
这种明亮的重量
它们衔来的草籽
正在空调外机支架缝隙
重新论证春天
小巧的爪印盖上沥青
像在签署某种
碧绿的契约
最老那棵槐树的断枝处
有团茸毛正在筑巢
它转动脖颈的弧度
与推土机摇臂的弧度
隔着完整的时差
当双翼突然展开
便抖落些许去年
附着的铁锈粉末
孩子们数鸟鸣的游戏中
数字总在变多——
多过单元门禁的按键
多过水泥补丁的数量
多过年历上撕去的页码
多到需要重新调整
对寂静的认知
站在防盗网阴影里
我忽然理解:
所有归来都是修订
用尾羽轻轻划过
那些被机械标注的
季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