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方的冬夜,雪把老巷裹得严严实实,连风都冻得发不出声响。
林小满裹紧围巾,踩着咯吱咯吱的雪,推开巷口那家旧书店的门。玻璃上凝着厚厚的冰花,屋里暖黄的灯光立刻裹住她,鼻尖瞬间被烤得发烫。
“来啦?”老板林深从书架后探出头,手里还捏着本书,“炉子上温着热可可,刚煮好。”
书店不大,中央摆着个铸铁暖炉,木柴在里面噼啪响,火星子轻轻跳。林小满把冻红的手凑到炉边搓着,鼻尖萦绕着可可的甜香与旧书的墨香。她熟门熟路走到靠窗的老位置,桌上已经摆好一杯热可可,杯壁凝着细密的水珠,还放了块刚烤好的姜饼。
“今天雪大,没什么客人。”林深走过来,把一本摊开的绘本推到她面前,“刚整理出来的,讲冬天的森林。”
林小满捧着杯子小口喝,甜暖的液体顺着喉咙滑下去,浑身的寒气都散了。她翻着绘本,暖炉的光落在纸页上,连字都变得温柔。窗外的雪还在落,一片一片,慢悠悠地飘,像被谁轻轻撒下来。
“去年这时候,你也是坐这儿,说想堆个雪人。”林深忽然说,往炉子里添了块木柴。
林小满笑了,指尖划过绘本上的小熊:“后来雪太厚,没堆成,你给我煮了三大杯热可可。”
那天雪下得疯,她在书店待到很晚,林深送她出门,把自己的厚围巾绕在她脖子上,说:“雪天路滑,慢慢走。”围巾上带着淡淡的松木味,暖得她一路都没觉得冷。
此刻,暖炉的火更旺了,热可可的甜在空气里飘。林小满忽然想起什么,从包里掏出个小布包,推到林深面前:“我妈做的糖炒栗子,刚出锅的。”
林深剥开一颗,热气混着栗香冒出来:“真甜。”
两人没再说话,就着暖炉的光,一个看书,一个整理书架。偶尔有木柴爆裂的轻响,窗外的雪还在落,世界安静得只剩下彼此的呼吸和暖炉的温度。
不知过了多久,林小满抬头,看见林深正看着她,眼里映着暖炉的光,像盛着一整个冬天的温柔。
“雪小了,我送你回去?”林深问。
林小满摇摇头,捧着快空了的杯子,嘴角弯起来:“再坐一会儿吧,这里最暖。”
铸铁炉依旧噼啪响,热可可的甜香漫在空气里,窗外的雪轻轻落。原来冬天最暖的,从来不是炉火,是有人记得你的喜好,愿意陪你在雪夜里,浪费一整个温柔的时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