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小艳紧靠着树干,屏住呼吸,李文则探头望着那几个人影。半分钟后,三人钻进岸边一辆汽车,扬长而去。
“这车眼熟,好像是局里的。” 李文盯着车影,低声嘀咕。
见周围无人,他带着宋小艳走向刚刚开枪的地方。江里,一个人泡在水中,两手扒着冰面挣扎。
“居然没沉下去,看来是有准备。” 李文说。
“是小赵!快救人!” 宋小艳一眼认出,快步冲去。
还没走到,小赵再也撑不住,掉进江水。李文顾不得许多,一纵身跳下去。冰冷污浊的江水刺得他浑身生疼,视线模糊。他凭着记忆向下游去,很快碰到小赵的手,奋力向上,在宋小艳的帮助下拖上了冰面。
小赵胸口起伏,血洞正涌着鲜血。她快要昏迷,却没有溺水的症状。呼唤许久,她终于悠悠转醒,看向宋小艳。
“宋姐……求你……找到我爸爸……让他离开哈尔滨……越远越好……” 她喉音混着血沫,每个字都像从冰缝里凿出的碎石。
“到底发生了什么?那个工人是不是你杀的?” 宋小艳问。
“赵院长说……工人不死……死的就是我爸……” 小赵结结巴巴,血沫在冰面凝成赤珠。
“我爸……欠了高利贷……制造毒药……还债……李将军死了……现在我死了……他就能活……” 她从怀里掏出一个瓶子,递给宋小艳。
“你爸……” 宋小艳刚开口,被李文拍了一下后背。
“我们会找到你爸爸。刚才那几个人你认得么?” 李文抢过话。
“都蒙着脸……一个秃子……穿着警服……” 小赵话没说完,突然两眼一瞪,呛出两大口血沫,当场气绝。
“对不住了……” 李文扶过她的眼睑,闭上眼睛,把尸体推回水中。
“这是干什么?不报案么?” 宋小艳急问。
“穿警服的秃子肯定是关秃子,报案就暴露了。尸体飘到下游被发现不会起疑,到时候我还能名正言顺参与调查。” 李文低声说,拉着她离开。
太阳已落,李文全身棉衣湿透,在零下十度的寒风里冻成铠甲,每走一步都抖落冰碴。没走多远,他就喘起粗气,浑身颤抖。
“大山哥家……很近……去找他……” 李文牙齿打架,结结巴巴。
宋小艳搀着他,终于在他失去意识前到了张大山家。张大山下班在家,正和夫人做饭。开门的是七岁的女儿,一见李文面色铁青,吓得哭着跑进屋。
张大山夫妇连忙把李文扶进屋。一碗热汤下肚,他终于缓过来,把刚刚发生的一切细细讲出。张大山暴脾气上来,一巴掌差点把桌子拍散。
“这关秃子,就是个畜生!早晚得办了!” 张大山怒道。
“现在都明了了,一切都是军统安排的。医院、警察局勾搭连环,残害李将军这样的进步人士,还杀人灭口。真是太可恶了!” 宋小艳咬牙。
李文点头,从怀里拿出小赵交给他们的瓶子。瓶子标签印着“苦杏止咳露”,铝制瓶盖打着“南郊制药厂”的钢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