子谓子家驹续然大夫,不如晏子;晏子功用之臣也,不如子产;子产惠人也,不如管仲;管仲之为人,力功不力义,力知不力仁,野人也,不可为天子大夫。
这是荀子记录的孔子对于几位重臣的评价。
子家羁,字驹,是鲁昭公的大臣。鲁昭公时,三桓势力强盛,鲁昭公想要铲除三桓。子家羁劝阻,三桓势力强大,不是鲁昭公能对付的。但鲁昭公不听,与三桓开战,最后被三桓驱除,依附齐、晋,最后客死他乡。子家羁身为大臣,知不可为,但无法劝阻主公,所以是“续然”,即能够指出主公不明察的地方。
晏婴,是齐相。齐灵公、齐庄公、齐景公时期的名臣,内政外交都有建树,还有不少故事流传,如“晏子使楚”“二桃杀三士”等等,历任三朝,却能在政治动乱中保全;劝谏主公,使得齐国国力从动乱中逐渐恢复,体恤民情,减轻赋税,改善民生。劝齐景公不要任用孔子,之后还被孔子赞为君子、忠、义,可谓难得。所以被孔子赞为功用之臣,即做事行有成效,是栋梁之才。
公孙侨,字子产,郑国大夫。晏婴不过是通过国君来实现个人政治抱负,而公孙侨则推行了改革,维护公室利益,限制贵族权益。改革初期遭遇较多议论,但是三年后初见成效,便受一致好评。加上郑国国小势微,又是四战之地,先天条件较齐国差了不少,能够在强国环视的情况下力保不失,还能增强国力,被孔子评为“古之遗爱”、仁、惠人(对他人有恩惠),其政治上成就大于晏婴。
管仲可谓春秋时期最优秀的政治家(没有之一),辅佐国君成为霸主,外御强敌,内推改革,将政治动荡后衰落的齐国国力变为第一,还能够尊王攘夷,恩泽天下。所以孔子对他评价最高。管仲才是最明白乱世法则的人。在乱世中,最有效的是实力,所以各项改革偏向增强实力,而不是空谈仁义。孔子评价其为“野人”,这是指其“质胜文则野”,即质朴之人,也就是务实之人,并非像贵族那般,有诸多讲究。而不可为天子大夫,是因为与主张“礼治”的荀子政治观念不同,管仲的改革,如建妓院、重视经济、农业,富国强兵等等主张,在保守、秉持“祖宗之法不可变”的儒家看来,自然是“罪大恶极”。但是也正如孔子所说,没有管仲,恐怕华夏大地已经被戎夷蛮狄侵略,从这点来看管仲才是中华文化真正的守护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