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文][发明①]海内操觚之士②夙而兴，夜而寐②，继晷焚膏②者，曰为求功名也。父诏⑤子，兄勉弟，惟日不足⑤者，曰为求功名也。然而少年之士每⑦有早掇巍科⑧，博古之儒往往怀才不售⑧。非荣枯得失⑩操之者天耶？既操之天，则合天而天佑之，违天而天弃之，必然之理也。
[注释]①发明：指对经典、道理或思想进行深入解释和发挥，使其更清晰或更具启发性。②操觚之士：指读书人。操觚，本义指手持木简书写，后引申为写作。觚，gū。③夙而兴，夜而寐：即夙兴夜寐，早起晚睡，形容勤奋不懈。④继晷焚膏：点燃灯烛来接替日光照明，形容夜以继日地用功读书或努力工作。晷，guǐ。⑤诏：告诫。⑥惟日不足：只觉时日不够。引申为因专注于特定事务而产生时间紧迫的心理感受。⑦每：经常。⑧掇巍科：指在科举考试中成绩名列前茅；金榜题名。掇，duō。⑨售：考试得中。⑩荣枯得失：指人生的获得与丧失、兴盛与衰败；人生境遇的起伏变化。
[译文][发明]天下许多勤奋的读书人早起晚睡、夜以继日地用功，正是为了求取功名；父亲谆谆告诫儿子，哥哥殷切勉励弟弟，读书人自己也深感时间紧迫，正是为了求取功名。然而经常有少年才俊早早地金榜题名，学识渊博的老儒往往怀才不遇。人生境遇的起伏变化，难道不是上天主宰的吗？既然是由上天主宰，那么只有心念和言行合乎天意的人，才能得到上天护佑。如果是违背天意的人，上天必定摒弃他。在道理上应当如此。
[原文]戒杀一端①，文人每视为缓图，以为此特佛氏之教耳。噫！岂佛氏好生，吾儒独好杀乎？昔程明道②主上元县③簿④，见乡多胶竿⑤以取鸟者，命尽折其竿，然后下令禁止。而吕原明⑥得程氏正传，然累世奉佛，戒杀放生。为郡守时，署中多蓄笋干、鳆鱼干，以代水陆生命。彼诚见⑦好生恶死，天心所在，不可违耳。人能以天地之心为心，则福禄随之矣。
[注释]①端：方面。②程明道：即程颢（1032—1085），字伯淳，世称“明道先生”，北宋理学家、教育家，理学的奠基者。③上元县：旧县名。今属南京市。④主簿：古代官名。为各级主官属下掌管文书的佐吏。⑤胶竿：旧时一种捕鸟工具。选用在柔韧细长的竹竿，顶端涂抹用桐油熬制的黏胶。⑥吕原明：即吕希哲（1036—1114），字原明，号荥阳先生，寿州人，北宋教育家、官员。⑦见：知道。
[译文]关于戒杀这方面问题，部分文人常常将此当作不要紧的事，认为这是佛家的教义罢了。唉！难道佛家爱惜生命，儒家就特别爱好杀戮吗？从前，程颢任上元县主簿时，发现乡村有许多用胶竿捕鸟的人。就下令收缴胶竿，全部折断销毁，然后下令禁止捕杀鸟类。程颢的学生吕希哲得到程氏正统的传授，吕家世代信奉佛教、戒杀放生。吕希哲担任郡守时，在官署中贮存许多笋干、鳆鱼干，用以代替鲜活动物烹制食食物。像他们这样的儒者确实知道万物喜好生存、厌恶死亡，是天意之所在，不可违背。人们如果能以天地之心为心，那么福禄自然随之而来。
(下附征事三则)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