腊八节情思
深山酒浓
提起腊八,山庄的美酒飘香,数数腊八粥中的豆儿之乐,老大酒后好抬杠的劲头儿,忽又飘至面前,彷若昨日。
今又腊八,忽忆起四五年前的往事。同样是在单位,打电话约上老友四人,纯粹的“四人帮”。借着逢源哥的隐秘山庄宝地,聚一聚,聊一聊。约好了真容易,随叫随到,都有时间。赶紧买豆吧,什么黄豆、绿豆、黑豆、紫豆不一而足。总共也得有七八种,让大师傅熬上浓香的腊八粥,静等好友前来赴宴。俗语讲的好,好饭不怕晚。好饭伴佳人,择日不如撞日吗?
好日子,进了腊八就算年。后厨人马齐整,张罗了一桌好菜。觥筹交错,更待何时?无酒不成席,喝什么酒?逢源哥不含糊,高度的国窖,每人一瓶。够奢侈,一斤装,五十二度,喝得了吗?这不是玩命吗?我扪心自问着。地主笑嘻嘻的,那种轻微的笑,不张狂,也不显坏,不造作,也不内敛,是他独有的笑,别人学不来。今晚哥们相聚,一陪到底,还是老酒好,我独爱喝这一口。随即翻出沉藏八两的小糊涂仙,你们喝国窖,我喝我的。八两对一斤,五人开喝。吃的什么菜,现在记不得了,我与老大掰持腊八粥中到底是用的什么豆,还是豆有多少种类,也记不清了,反正最终没挣出个所以然来。老大的较真儿劲儿一上来,谁说顶谁,就认为自己说的对。一个豆儿的话题就能成为通宵彻夜的谈资。豪放派喝酒法儿,每人持酒一瓶,杯旁一墩,自斟自满。就着数豆的争辩声,碰杯声,欢笑声,喷饭供酒。都是海量,五瓶美酒均被一饮而尽。至今,我还佩服自己,没有酒量却有酒胆,宁伤身体,不伤感情。人生得意须尽欢,只记得酒后还能自行回房间,麻利的一脱而光,一觉天明,连一个梦都没有做得。
妙峰山的舍粥节
门头沟的妙峰山与我的缘分,应该说是我与成哥的投脾气对劲。成哥是年长我五六岁的同学,我下铺的老哥。可用直率、老诚两个词来形容他最为不过了。总记得初次见面的一个场面,我带着铺盖卷,匆匆到学校报到,一进宿舍,其他同学先我一步,床都铺好了。我一看,床头贴的人名,上铺无疑。人生地不熟的,赶紧铺床吧。刚爬上床,就听见下铺的老家伙给了我一句,别把土都弄下来。我心里咯噔一下子,怎么碰上这么一个主儿。自认倒霉吧,今后还要多注意。
日月穿梭,斗转星移。同学间混熟了,均知彼此的脾气秉性。我就是在他的下铺躺着,悠然的吸着烟,成兄还坐在我旁边乐呵呵的冲着我一直笑。毕业就各奔东西,关系却走的很近,电话里叫他成成,他美着呢。分到妙峰山工作了。要去妙峰山,去找他是理所当然的,绝不会把他当外人。还记得我带着小女十多年前,第一次去妙峰山,成兄招待的。正赶上寺庙舍粥,我想应该是腊八节吧。小女欢蹦乱跳的,看见她喝粥的那骨子劲儿,就像喝她最爱的牛奶,美滋滋的小奶味儿吧。金顶上的小餐厅,午餐的绝佳场所,美食之余,遍览山色。可谓一餐就品尝出山里人家的滋味,价钱是够可以的,吃的就是风景啊!
火车上的大盖帽
儿时去丰台探望舅爷,总是在过年前。有一年正赶上腊八,父亲带着我,坐火车去。是走京原线,绿皮的硬座,列车行进时,总能听到咯噔噔,咯噔噔的声音,很有规律,而且持续不断。去一趟要用去整个半天时间,总觉得真够远的。每去必定要在舅爷家留宿一夜,第二天赶上午的火车返程。父亲总跟我提起,父母刚结婚的时候,一次到舅爷家,父母两个人吃面条,就把舅爷一家人准备的伙食给全包圆了。只因当时肚子里确实没油水,饭量大得很。娘亲舅大,舅舅招待外甥毫不含糊,管饱。
父亲每年必定带着我去丰台舅爷家已经成了惯例。舅爷家小叔大我一岁,我们俩一年见一次面,总有说不完的话,这么多年过去了,自然就成了发小。每次带着我在丰台桥南桥北的满街跑,买新衣服,照张相,大北照相馆照得,当时在北京城真的很有名。那年腊八吃了大油饼,买了新衣服,又照了相,最后临行前,小叔特别送我满满一书包的炮仗。我那叫一个美,心想着年年必须来。坐在回程的火车上,双手把放炮竹的书包紧紧的搂在怀里,生怕炮竹丢了。在车厢里正想着,回家要向伙伴们好好的显摆显摆,还要拆炮省着放。不觉一个大盖帽突然现身在我面前,小朋友把书包给我。我很不情愿的,又依依不舍的,眼巴巴的看着他,呆了一会儿才把书包慢慢的递给他。那个男的,那个大盖帽,打开一看,就说了一句话,炮竹没收了。在他转身走开的那一刹那,我哇的一声哭了。父亲劝了我一路,我哭了一路。委屈、后悔、愤怒和无奈均有之。至今,我还特恨那个夺走我快乐的大盖帽。
腊八之夜,静坐书桌,惯看冬月,细品清风,举手投足皆寂然,思慕往昔不可追。也许腊八就是我的佳节,只为我一个人独有。
2017年1月5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