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林的修表铺藏在巷子深处,推门时铜铃轻响,叮当一声,仿佛将沉睡的时光轻轻唤醒。
入秋那天,一个穿米白裙的女孩抱着一座旧座钟走了进来。她指尖泛白,声音轻得像风:“师傅,能修好吗?这是我奶奶留下的。”

钟壳是深褐色的木料,漆面斑驳剥落,玻璃罩蒙着薄灰,指针静止在三点十分。老林拂去浮尘,看见钟面内侧刻着一行极小的字:阿婉,岁岁平安。
机芯锈迹斑斑,零件散乱,是几十年前的老款式,早已无处寻配。女孩眼中的光一点点暗了下去,攥紧衣角低声说:“奶奶走后,它就停了。我总觉得,它不走,奶奶就真的不在了。”
老林没说话,只把钟留了下来。他翻出尘封的旧零件,一点一点打磨、拼接,细铁屑扎进指尖,渗出红点,他也浑然不觉。三天后,座钟重新响起滴答声,指针平稳行走,每一下都沉稳有力。
女孩来取钟时,听见那熟悉的声响,忽然红了眼眶。老林指着钟面内侧:“刻字我补好了。钟能走,念想就不会断。”
女孩抱着钟离开,铜铃再次轻响。老林望着她的背影,从抽屉里取出一张泛黄的照片——照片上年轻的女子抱着同一座钟,笑眼弯弯,眉目间与女孩有七分相似。
他轻轻抚过照片,低声道:“阿婉,你的钟,又走了。”
巷口的阳光斜斜照进来,落在修表台上,落在滴滴答答的钟声里。原来有些时光从未远去,只是藏在旧物深处,等一个有心人,重新上紧发条,让思念,一直走下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