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云程盯着那张旧车票,看了很久。
票面日期是三天后,北平终点站。背面写着“殉职”。字迹和前几张一样,工整,冷静,像早就知道结局。
朱绍钧走过来,看到票,笑了:“看来下一个是你。”
车厢里有乘客听见,纷纷后退。死亡车票从别人座位上来到了乘警手里,恐惧终于有了具体方向。
谢云程把票收起。他不信预告,可他的手在抖。
苏曼青低声说:“这可能是警告。”
“警告我别查?”
“或者警告你,该站队了。”
夜越来越深。列车像一根铁针,穿过黑色平原。谢云程第一次没有按规程巡车,而是去了车底检修口。他把外套脱下,沿狭窄通道钻进夹层。煤灰呛得他咳嗽,铁板冰冷,手肘很快磨破。
夹层尽头有新鲜擦痕,说明有人频繁通过。再往前,是一个藏在邮袋后的空位,足以容纳一个人短暂停留。墙上钉着一张简陋线路图,标着每站停车时间和军警换防位置。
这不是临时逃亡。
这是精密安排。
他取下线路图,忽然听见身后有呼吸声。
黑毡帽站在暗处,手里握着短刀。
谢云程举枪:“别动。”
黑毡帽说:“枪声会把他们引来。”
声音很年轻。
“你是王顺?”
“王顺死了。陈砚秋也死了。你想叫哪个都行。”
“你杀了那些人?”
黑毡帽嗤笑:“你见过尸体吗?”
谢云程一怔。
“冯立德去了哪里?林素珍去了哪里?吴景堂、沈鹤年呢?”
黑毡帽看着他:“去了他们还能活的地方。”
第一次反转终于落下。
谢云程听见自己的声音变低:“这趟车是逃亡线。”
“原本是。”黑毡帽说,“现在被人盯上了。”
“朱绍钧?”
黑毡帽没有回答,只递给他一张照片。照片上是年轻的陈砚秋,旁边站着朱绍钧,身后是一群难民。
“三年前,陈砚秋押送这些人北上。朱绍钧截车,抓走其中五个。后来五个都死了,陈砚秋也死了。档案说他殉职。”
“真相呢?”
“他想放人,被朱绍钧枪毙。”
谢云程握紧照片。
黑毡帽说:“你若只守规矩,你的死因不会是殉职。”
“会是什么?”
“帮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