徐州站不是站,是一道关。
站台上有军警等着,灯光白得刺眼。朱绍钧把协查令交给站上军官,要求带走沈鹤年和所有证件疑点者。谢云程站在车门前,第一次没有让开。
“案件未结,人不能下车。”
朱绍钧盯着他:“你要抗令?”
谢云程听见自己的心跳。他从小到大都怕这种时刻。怕上级皱眉,怕长官拍桌,怕自己一句话说错,被证明果然只是靠关系上位。
但他还是说:“按铁路警务规程,列车连续失踪案未查明前,涉案人员应随车保护讯问。”
朱绍钧冷笑:“背规程背得不错。”
“我只会这个。”
两人僵持时,站台另一侧忽然有人喊起火。邮包车后方冒出烟,乘客骚乱。军警转头的瞬间,沈鹤年被人从人群里推走。
谢云程追过去,只看见一顶黑毡帽闪进行李车。
他冲上去,行李车里箱笼堆叠,烟雾呛人。黑毡帽身手极快,穿过货架,打开暗门。谢云程扑过去,只抓住一片衣角。
暗门后是检修夹层。
等他钻过去,沈鹤年不见了,黑毡帽也不见了。夹层尽头留下第四张旧车票。
背面写着:火焚。
可这一次,旧车票下面压着一枚佛珠。
谢云程攥紧佛珠,胸口发闷。
他不知道沈鹤年是逃了,还是被带走了。
朱绍钧带兵冲进来:“人呢?”
谢云程回头:“你不是也想知道吗?”
朱绍钧抬手就是一拳,打在谢云程腹部。他弯下腰,听见朱绍钧贴近耳边说:“别以为铁路局有人,我就动不了你。”
这一拳让谢云程明白,朱绍钧急了。
列车重新开动。徐州站被抛在身后。
谢云程坐在乘警室,腹部一阵阵疼。他把四张旧车票排开,溺亡、枪决、病亡、火焚。每张票都对应一个“死过的人”。每次消失前,车上都会发生灯暗、骚乱、停靠或烟雾。
不是杀人。
是转移。
可谁在放票?
谁在救?
谁又在借这些票挑人?
门外传来敲门声。苏曼青进来,把一只小布包放在桌上。
“沈鹤年留下的。”
布包里是一小叠薄纸,写着七个名字。前四个已经出现,后三个还在车上。
谢云程看见第五个名字,手指一僵。
陈砚秋。
身份栏:津浦铁路乘警,已于三年前殉职。
他抬头:“车上还有另一个乘警?”
苏曼青轻声说:“或者说,有人正在用乘警的死人身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