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章,烈女投河
徐常逃出局子,盗走高家婴儿小强后,陈香娴连夜跑回娘家,向父亲陈年庚求助。陈年庚略加思索,劝慰女儿说:“我跟徐常之父情同手足,还对徐常有救命之恩。依他的秉性,他只会找高怀仁拼命,不会拿你和强儿报仇。他一定会把强儿盗走扶养一阵儿,再给你送回来。”香娴想:“一日夫妻似海恩,我把自己的初夜给他,他怎会忍心伤害我的孩子?何况我还……”
高怀仁伪造借据,霸占徐氏家产后,香娴彻底看清了他的真面目,便产生了跟他一刀两断的想法。陈年庚却说:“你万万不可离家出走,更不可跟他离婚。我不是担心你离婚名声不好,而是想让你留在高家,做我的眼线。高怀仁盗走镇洪金牛,加害徐常,咱必须寻找证据,让他自食其果。为了惩恶扬善,也为强儿的将来,你就忍辱负重,跟他做名义上的夫妻吧。”接着就如此这般地交代一番,香娴听了频频点头,连声说好。
香娴听了父亲之言,回家就翻箱倒柜寻找金牛。没找到金牛的踪迹,她就千方百计找茬,跟高怀仁吵闹,三天一小吵,五天一大闹,最后闹到一院两房分居。高怀仁惧怕岳父的势力和名望,既不敢提出离婚,又不敢对香娴动粗施暴,渐渐对当初痴迷的香娴失去兴趣,干脆托人打理小纺织厂,自己整日整夜在外鬼混,吸大烟、下窑子,还染上了一身脏病。
这天,高怀仁突然领一名五十多岁的男人回家,说这是南洋的华侨,来商谈在三千亩地上建厂的事。香娴问:“三千亩地是徐家的,你凭什么在上面建厂?”高怀仁拿出一张借据,得意地说:“那是过去了。现在徐家已用三清学堂和那三千亩地抵债,徐家的一切都姓高了。”香娴料想他这借据有鬼,就趁他外出鬼混,翻出恩师徐世清当年的笔迹,跟借据上的笔迹比对,果然发现借据上徐世清的签名是假的!
陈年庚受到女儿启发,开始收拾自己的无赖恶婿。他先去警察局报警,说找高怀仁合作建厂的华侨是东洋间谍,让警察去抓他,然后又给那华侨报信,让他赶快逃命。不知是那华侨心中有鬼,还是担心横生祸灾,连夜溜之大吉。高怀仁闻讯惊出一身冷汗,庆幸自己没有受骗破财。庆幸之余,他请查案的警察吃喝一顿,又陪他们一起下了回窑子,结果让那个几警察也染上了脏病,对他产生了怨恨。
陈年庚吓跑那华侨,断了高怀仁合作办厂的路子,又以赵香莹的名义写一份诉状递到临河法院,诉请法院判令高怀仁返还徐家的三千亩地和全部房产。他把案子交给手下两名贴心法官审办,也不让香莹出面,只是替她请了名律师出庭。法官调取那张假借据做鉴定,发现是伪造的,即当庭宣判借据无效,判令高怀仁立即返还徐家全部房产和土地,并判打一百法棍以儆效尤,然后转刑案审判定罪。高怀仁被打个半死,忽然脑筋一转,谎称借据是父亲高恩全留下的,造假是父亲所为,与他无干。借据上果然是徐高恩、徐世清在世的时间,撕人已逝,真相无从查实,也就无法再呈法院审判,最终只好把高怀仁开释。高怀仁挨了一百法棍,把三千亩地契和徐家房产全部返还,对赵香莹恨之入骨。
香莹住在临街租屋里,常遭叫化子流氓陈小六的骚扰。高怀仁返还徐家土地房产后,她就急忙搬回家住,心里觉得踏实多了。一个月后的一天中午,高怀仁溜到徐家敲门。香莹以为是三叔陈年庚登门,连忙出来开门。在她一愣功夫,高怀仁突然像只恶狼猛扑过去,用力掐住她的脖子,恶狠狠地说:“你断我的财路,我要断你的活路!”说罢就把她拖进里,屋扔到床上,三下两下扒光衣裳,扑了上去……发泄完兽欲,他又恶狠狠地骂道:“臭女人,你让我吃一百法棍,老子只让你吃我这一肉棍,看你还有没脸再活下去!”
高怀仁从徐家溜出来,发现陈小六鬼头鬼脑地在门外转悠,还时不时地朝香莹家看,就走过去,挤眉弄眼地说:“想好事吧?快进去,那女人正在床上等你呢。”说罢一把将他抓住,使劲拉了进去。陈小六被他拉进屋时,香莹还赤条条地躺在床上昏迷不醒。高怀仁在她身上抚摸一下说:“看看,这么漂亮的女人,身上又白又柔和,窑子里也少见吧。”陈小六吸了口涎水说:“是比窑子里的女人好。”高怀仁一把拽下他的裤子喝道:“看着好,还不快上!”陈小六早日忍耐不住,听他一喊立马就扑了上去……陈小六刚发泄完兽欲,香莹就苏醒过来,睁眼看到高怀仁站在跟前阴笑,陈小六正提着裤子大喘气,突然明白了怎么回事,两汪屈辱的泪水从眼里涌出来。一连遭到两名男人的凌辱,以后如何面对丈夫和父母双亲,如何对得起儿子小伟,如何在三清镇抬头见人?香莹绝望了,打盆清水洗净身子,换上一身干净衣服出门,一头扎进滚滚的清流河……
香莹投河自杀后,高怀仁到处宣扬,说徐常一逃没了消息,赵香莹不甘寂寞,多次勾引他上床,她还跟赵小六相好。陈小六也到处炫耀,自己睡了三清镇最好看的女人,是香莹自己脱光在床上等他的。
陈年庚出面,把香莹安葬进徐家祖坟地。他明白这又是高怀仁造的孽,就觉得是惩罚这个败类的时侯了。他想,金牛一定藏在高家的什么地方,就让香娴再次家翻箱倒寻找。香娴翻遍屋里屋外旯旯旮旮,依然没翻到金牛的影子,却发现后院一棵樟树枯死了,树下土堆是松软的。陈年庚趁高怀仁外出,亲自到他院后的花园察看,断定这树是不久前移栽的,金牛就埋在树堆下,于是就找警察局的朋友,塞上一根金条,如此这般地交代一番。
这天夜半三更,高怀仁醉醺醺地哼着小曲儿回家,刚到门口就被几名警察按在地上,五花大绑押到后院。那棵枯死的樟树已经被挖倒,树坑旁放着一只水桶,水桶里放着那件金牛。他当时就吓醒了,故意把眼瞪得牛蛋一样,冲警察问:“这这,这是怎么回事?”警察头目见他装傻,劈头就是一巴掌,接着又是一顿拳打脚踢喝道:“死到临头还给老子装蒜!”
这几名警察正是高怀仁请嫖染上脏病的那几个,他们把他押回警局严刑拷打。高怀仁竟然还说偷金牛的是徐常,不知道金牛是怎样埋到他家后院的。徐常在他家院里挖坑埋赃,又在上面栽一棵樟树,这要多大功夫,闹出多大动静?就算你不在家,你家里人能没察觉?警察当然不信他的鬼话,加上对他有怨恨,就打加倍拷打,先打断一条腿,他咬死口不认,又拧断他一只胳膊,他还是不承认,最后又打出他一只眼珠子,他依然拒不认罪。他坚决不承认偷盗金牛,又没有其它证据佐证,审了十几天也没审出名堂,又无法上逞检察院、法院治罪,警察拿他没有办法,加上他暗中许诺给警察头目十根金条,警察把他关进黑屋受一个多月牢罪,就把他放了。从此,他成了一只胳膊一条腿一只眼的废人。
再说徐常由花千枝相伴,清早天色朦胧时,带着顶包的小福强下山,一路扬鞭催马,急行两天两夜,赶到三清镇北五里的一个小村庄,把马匹寄留在一农家,乔装打扮成一对小夫妻,晚上趁黑摸进三清镇,在一家叫顺和的小旅店住下,就让店家安排酒菜。女老板盯住徐常愣看半天,应了声正要出门,徐常叫住她问:“这三清镇上可有一个叫高怀仁的人?”妇人愣了下回答:“有有,高怀仁这回可惨了。”徐常问:“怎么回事?”妇人说:“警察在他家搜出了镇洪塔丢的金牛,把他逮去打断一条腿一只胳膊,又打瞎一只眼,不知为什么,关了一个月放出来,端的成了个跛腿折胳膊半瞎子。”徐常心中暗想:“警察便宜这狗东西了,让他逃过一命。”又问妇人:“三清镇有个叫赵香莹的女人吧?”妇人愣了下说:“要说这个赵香莹,她就更惨了。”徐常大惊,问:“她怎么了?”妇人把香莹遭到高怀仁、陈小六凌辱,跳河自杀的经过说了一遍,又说:“我也是听别人说的,不知是真是假,反正赵香莹跳河是真的。陈年庚陈大法官操办出殡呢。”徐常恨得心跳,直想拼命,当即改变了“君子报仇二十年不晚”的想法,决定今天夜里就要高怀仁、陈小六两条狗命。他又问妇人:“陈小六家住何处你可知道?”妇人说:“他一个要饭花子哪还有家呀,女人带孩子跑了,房子卖掉喝酒、赌钱、吸大烟、逛窑子了,就住在城隍庙院里石台上,也是活一天算一天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