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自爱(二)——再读陈寅恪《柳传》一三二、2024-06-02

木芙蓉   网图侵删
樱桃    网图侵删
砑红笺     网图侵删

        卧子《南乡子》词意:屏风上结了霜花,胭脂都冻住了,在傍晚(未化妆)人依着栏杆。心灰意懒,香炉都(懒得)添香,用犀牛梳子整理头发手也觉得寒冷。每天都对(胡案:想着?)着美人,画楼半掩,冰天雪地哪里都去不了(胡案:是卧子描写同居前之冬天?)。(请你画一下妆吧),眉毛弯弯,不要让美丽有了残缺。

        是词言美人慵懒,眉黛不理,美为悦己者容,说明无悦己者也。是卧子夫子自道,心态之懒惰也。

        卧子《南乡子  春寒》词意:小院为春雨打残,绣花的帷幕一半为春风吹开(一半为雨打湿),强迫自己在楼下花丛里走一走,(走的太)缓慢了,(春雨细细)像雪那样轻轻落在乌发上;(晚上雨停了),淡淡的月色浸满了栏杆,加上衣服扣紧衣扣(到楼下散步),今夜的(春寒)冻透了西楼,美人的眉黛都冻成了青山。

        此为卧子自叙,倒春寒之时,不自爱惜,强作室外散步,受寒而欲病也。

        观卧子三首词意,是卧子不自爱惜,不眠不休,乃至于倒春寒时强自出楼,或许初夏之病,由此埋下也。然而河东君之词意,颇为豪放,乃是因为早有打算?还是心有不祥之预感?

        《南乡子》笺释完毕,接下来,先生笺释《江城子》。

        河东君《江城子  忆梦》:梦中本是伤心路。芙蓉泪,樱桃语。满帘花片,都受人心误。遮莫今宵风雨话,要他来,来得么。安排无限销魂事。砑红笺,青绫被。留他无计,去便随他去。算来还有许多时,人近也,愁回处。

        先生笺释曰:寅恪案:“忆梦”者,梦醒追忆之义。此词自可能为脱离卧子之后所作,但亦可能为将脱离卧子之时所作。陈杨之因缘乃元微之《梦游春》所谓“一梦何足云”及玉溪生《无题》二首之二“神女生涯原是梦”者,词中“留他无计,去便随他去。算来还有许多时,人近也,愁回处”之语为一篇之警策,其意谓此梦不久将醒,无可奈何,故疑是将离去卧子之时所作也。

        是词之典故。以今典为主:芙蓉,刘燕远先生以为是指河东君初夏离开南园,犹及得观荷花初放;樱桃,是卧子《平露集》有《樱桃篇》之文。

        词意为:梦里的情景就是(相思造成的)伤心的路途:(南园的)芙蓉含泪,樱桃无语,满窗帘的都是落花花瓣,(这些梦境)都是受到人心的误会(才有的)。(胡案:刘燕远先生以为此句之意)今夜的这些缠绵话忠贞不移的话,能把他邀请来吗?能来得了吗?(既然如此,还是)安排一些让人心迷神惑的事情吧:把笺纸抚平,绫被铺好,留他没有办法,去就随他去吧。盘算着(能与他在一起的)日子还有多久呢?(但是只要)人在(自己)的身边,就让愁绪回去吧。

        细绎词意,当是卧子即将离去之文也。是河东君自我安慰,梦里万事皆是伤心造成的,那么就珍惜当下,把能在一起的日子,过的“无限销魂”。这种对命运安排的无奈感,令人心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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