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阅读咂摸悦美：基于PBL教学模式的整本书阅读教学
原创 南君 李洁 语文建设杂志 2025年12月11日 15:51 北京
【摘要】针对当前整本书阅读教学中存在的书目选择随意、内容浅层和过程放任等问题，提出将PBL（基于问题的学习）教学模式引入整本书阅读教学。通过整理整本书阅读和PBL教学模式在教学理念、教学流程、教学内容、成果展示和教学评价五个维度的耦合要素，构建整本书阅读教学原则和“解读文本—创设情境—分解问题—异质组队—分配任务—项目实施—复盘总结—观察评价”的教学模型。
【关键词】PBL教学模式；整本书阅读；教学流程
《义务教育语文课程标准（2022年版）》明确提出整本书阅读进课堂的要求，要求教师统筹好课内外阅读指导工作，平衡教师引导与学生自主阅读之间的关系，使课堂阅读实践能够切实有效地落到实处。［1］然而，在整本书阅读的实施过程中，教师为学生挑选书籍时，更多依赖个人经验，书目选择随意。［2］部分教师只引导学生关注表面的内容，而没有让他们对文本进行深层次的理解和思考，阅读内容存在浅层化的问题。［3］还有部分教师在整本书阅读教学中采取放任态度，让学生自行阅读，缺乏必要的阅读过程指导。［4］如何构建一种既符合课标精神，又能够与教学实践适配的教学模式，成为当下语文整本书阅读教学亟待解决的重要问题。PBL（Problem-Based Learning，基于问题的学习）教学模式，即以问题为导向的教学模式，为解决这一难题提供了思路。与传统的课堂教学模式相比，PBL教学模式既注重知识的系统构建，又强调实践应用能力的同步发展，这与语文课程培养学生核心素养的目标高度契合。基于此，文章围绕基于PBL教学模式开展整本书阅读教学进行阐述。
一、PBL教学模式与整本书阅读的耦合要素
PBL教学模式与整本书阅读的适配，体现在五个维度的有机统一，这些维度紧密相连，共同为二者的融合奠定了基础。
1.理念共鸣：双主体协同共进
PBL教学模式秉持学生主导这一核心理念，主张学习者应当基于自身的兴趣爱好，自主地选择适合自己的项目。在这个过程中，教师扮演着支持者的角色，为学生的探究活动提供必要的帮助和引导，助力学生完成整个探究过程。［5］整本书阅读同样将学生视为阅读的主体。当教师选定合适的书目之后，需要引导学生经历真实的阅读过程，帮助学生建构文本的价值。在这个过程中，师生通过动态对话，共同生成宝贵的阅读体验。PBL教学模式和整本书阅读共同构建了一个“以学生为中心，教师辅助支持”的良好教育生态。
2.流程相仿：阶梯式推进逻辑
PBL教学模式遵循“启动—计划—执行—终结”的标准流程。［6］在项目开始阶段，教师引导学生明确项目的目标。接着，师生通过对问题进行诊断分析，制定详细且可行的执行方案。在执行过程中，学生通过迭代优化，逐步完成项目的成果产出。最后，通过多元化展示和全面总结，实现经验的升华。整本书阅读也有与之相似的流程。学生首先根据自身的阅读速度和能力，自主规划阅读进度，在阅读过程中认真记录文本关键证据，经过深入思考后，形成个性化的思考成果，最终产出为读书笔记。二者在教学流程上形成了精准的对应关系。
3.内容互补：纵深与跨界融合
PBL教学模式重在通过整合多个学科的知识，帮助学生解决真实世界中的复杂问题［7］，在这个过程中，着重培养学生的综合实践能力；整本书阅读则引导学生将阅读与生活有机连接，以读促进思考［8］。前者在学科交叉的应用维度上发力，强化学生运用多学科知识的能力；后者在文本内涵的挖掘层次上深耕，帮助学生深入理解文本。二者相互配合，共同构建起一个立体的学习场域，为学生提供更加丰富的学习体验。
4.成果共显：过程性呈现范式
PBL教学模式和整本书阅读这两类教学方式都高度重视学习轨迹的可视化呈现。PBL教学模式通过展示阶段性成果与最终产品引导学生进行反思，让学生在回顾过程中总结经验，增强能力。整本书阅读则以读书报告等多种形式，记录学生在阅读过程中的认知发展轨迹。这种过程留痕与成果输出的模式，能够让学生清晰地看到自己的学习进展，有效强化了学生的学习效能感，激发学生进一步学习的动力。
5.评价整合：多维度反馈体系
PBL教学模式在过程和结果中全面评价学生在项目实施中的表现。［9］整本书阅读则兼顾学生的阅读策略运用情况和思维发展水平，从多个角度评估学生的阅读能力。二者均密切关注方案设计、实施过程以及成果质量等多个方面。这种立体的评价体系，不仅能够保障学习的真实性，还能够为教学调整提供依据，帮助教师根据学生的实际情况及时优化教学策略。
二、PBL教学模式与整本书阅读融合实施的基本原则
1.具身认知原则
在基于PBL教学模式的整本书阅读中，情境创设必须调动学生的身心，努力还原和加工情境［10］，将文本议题巧妙转化为学生能够直接感知的真实问题。教师要结合核心问题，设计贴近学生生活的任务，引导学生将阅读内容与自身生活联系起来。同时还要注重学生在学习过程中的主动参与和体验，通过多种互动方式，让学生在真实情境中感受文本的魅力。教师要将文本内容与学生的生活经验相结合，创设真实、可感知的学习情境，激发学生的阅读兴趣和内在动力。
2.认知脚手架原则
任务链的设计需要遵循最近发展区理论，基于学生的认知水平，设计略高于其现有能力但通过适当引导和支持可以完成的任务［11］，从而推动学生在循序渐进中提高认知水平，增强阅读能力。教师要引导学生先从基础信息的提取入手，建立起对文本的初步认识；再进行深层意义的探究，深入挖掘文本内涵；最终实现知识的迁移应用，将所学知识运用到实际情境中。通过循序渐进的任务设计，为学生提供清晰的探究路径，帮助学生在持续的挑战中逐步拓展阅读的深度和广度，避免学生因任务难度失衡而产生畏难或倦怠情绪。
3.协作赋能原则
通过异质分组、角色轮换的机制，构建一个学习共同体。在这个共同体中，通过明确成员的角色分工与互动规则，确保每个学生都能够积极参与到探究过程当中，避免学生因性格、爱好等的不同而不能进行愉快学习。［12］学生既可以是文本信息的搜集者，也可以是观点的提炼者，还可以是成果的呈现者。在协作过程中，学生分享个人的阅读见解，倾听不同观点，共同解决探究过程中遇到的各种难题，不仅能够从多元视角丰富对文本的理解，打破个体认知的局限，还能够增强合作意识和表达能力。
4.评价贯穿全程原则
在整本书阅读过程中，教师要编织包含自我评价、同伴互评与教师诊断的多元评价网络，重点观察学生思维发展的完整轨迹，并将评价贯穿全程，这种综合性的评价方式，能够全面反映学生在阅读与项目探究过程中的成长轨迹，为学生提供更加精准和有针对性的改进建议，使评价从单一的结果判断转变为促进学生发展的动态引导，助力学生不断进步。
5.“三要素”择书原则
整本书阅读书目的选择要考虑课标、教材、学情三要素。课标是教学的纲领，界定学生各阶段应达到的目标，书籍选择必须紧扣其方向。教材是教学的主要依据，所选书籍要与教材紧密相关，既能帮助学生理解知识，又能增加其阅读量。学生是学习的主体，其年龄、认知、兴趣等因素都影响书籍的选择，所以选择书籍要充分考虑学情，确保书籍难度适中、内容契合学生兴趣与认知。
三、PBL教学模式在整本书阅读教学过程中的实施流程
将PBL教学模式应用于整本书阅读，既要符合PBL教学模式的流程要求，也要符合整本书阅读的教学过程，PBL教学模式下的整本书阅读教学模型示意图见图1。
1.解读文本，明确方向
在开展整本书阅读活动之前，教师需要引导学生快速浏览文本的大致内容。通过查看图书目录，了解作者生平、创作背景等方式，使学生对书籍的整体框架和主题有初步印象。紧接着引导学生通过具体的文本片段，分析文本中的主要人物，探讨他们的性格特点、行为动机以及人物之间复杂的关系。通过深入分析，学生逐步理解人物在故事中所发挥的作用。在分析文本的过程中，教师还要引导学生关注文本的语言风格和独特的写作手法，鼓励学生对喜欢的内容进行感悟并借鉴相关写作手法。教师还可以按照开端、发展、高潮和结局的顺序，帮助学生梳理故事情节，把握故事结构，深入理解作者的创作意图。
2.联结现实，创设情境
在文本梳理完成后，教师要将书中内容与学生的真实生活紧密联系起来，创设能激发其探究欲的情境，推动其阅读向深处发展。在设计问题时，要摒弃脱离学生生活经验的空中楼阁式的问题，聚焦学生真正关心、好奇或困惑的话题。例如，若阅读的图书是关于友谊和信任的小说，教师可以引导学生联想自己与朋友相处时的经历；若图书内容涉及中华优秀传统文化传承，则可联系社区举办的传统节日活动、长辈讲述的相关故事等。源于学生生活的真实问题，能让他们将书中的内容与自身经验建立起联系。此外，创设情境时还需要兼顾真实性与趣味性。真实性要求情境符合现实逻辑，避免虚构脱离学生生活经验的场景［13］，趣味性则通过设置互动性任务激发学生的参与热情。在这一阶段，教师既要确保所选问题真实可感，又要有探究价值，能让学生进行深度思考。
3.聚焦核心，分解问题
在这一环节，师生要共同梳理真实情境与文本的内在关联，提炼出一个既能串联全书内容、激发学生探究欲望，又符合该学段认知特点的核心问题。这一过程可分为三个递进步骤：搭桥、提炼、分解。［14］搭桥阶段要建立真实问题与文本的联系。教师需要引导学生观察生活中的具体现象，如与同伴相处时的困惑、传统节日习俗的传承等，并将这些现象与阅读文本的主题、人物或情节建立起联系。提炼阶段要基于文本的核心价值与课标要求，从众多关联中筛选出核心问题。分解阶段将核心问题拆解为可操作的子问题。教师须紧扣核心问题，聚焦文本细节，结合学生的认知能力分解问题。通过这样三个步骤，学生除明确核心问题，还要明确需具体解决的小问题，为后续的任务设计与完成奠定基础。
4.异质分组，收集信息
任务框架明确后，需要对学生进行合理分组。在分组之前，教师需要通过日常观察或与学生的交流互动，了解学生的阅读偏好、性格特点以及他们在不同领域的技能优势，将不同阅读偏好、性格特点和技能优势的学生组合在一个小组内。［15］这样能够充分发挥每一个学生的优势，实现优势互补。分组和分工明确后，学生需要围绕子问题，有目的地从整本书中提取关键信息。在此过程中，教师要巡回观察并适时引导，当学生遇到不理解的字、词、句、段时，教师可进行讲解阐释；小组讨论偏离主题时，教师应提醒其回归任务；如果学生收集的信息零散，教师可以指导学生用“事件—人物—反应”的格式进行整理，帮助学生高效收集文本证据，学会带着问题读书的阅读方法，为后续分析和探究积累素材。
5.计划筹备，确定任务
在明确核心驱动问题及分解出的子问题后，教师须引导学生思考探究结果的呈现形式。结合小学生的认知特点和兴趣偏好，常见的成果形式有宣传手抄报、读后感、人物分析卡等。这些成果要紧密围绕整本书的内容，并与核心问题相关联。确定最终成果后，教师要将其拆解为具体任务，确保任务在学生能力范围内且难度逐步递增。完成任务拆解后，教师要引导学生思考任务之间的逻辑顺序，形成直观对应的指引。师生共同梳理出任务间的逻辑关系，形成“核心驱动问题—子问题—任务”的对应关系，用表格或思维导图呈现。通过对应，学生能明确研究内容和具体任务，为项目实施提供指引。如完成人物分析卡，须先圈画关键段落，再分析情绪变化，接着整理时间线，最后设计对比图。同时，教师要注重培养学生的观察、文本梳理和合作能力，帮助学生清晰地认知阅读探究的方向与目标，为深入阅读整本书奠定基础。
6.项目实施，展出成果
在项目推进阶段，学生须紧密围绕核心驱动问题与子问题以及学习任务，对整本书展开深度研读。［16］这一过程要求学生综合运用课堂所学的阅读方法、生活中积累的认知资源以及教师提供的辅助材料，用以目标为导向的方式收集与问题紧密相关的信息。信息收集完成后，学生要对所得内容进行分析与归纳，逐步形成具有个人见解的思考结论。当学生在理解文本内容或构建思维框架遇到问题时，教师要针对讨论方向给予调整建议，确保项目实施围绕核心问题有序推进。成果展出时，学生须将项目实施时的思考轨迹、研究发现与最终结论，通过多元化形式呈现。在展示环节，首先要以严谨的逻辑陈述研究的问题是什么、运用何种方法收集信息以及最终得出了怎样的结论，其次要具备回应质疑的能力，针对其他同学和老师提出的问题，给出合理的解释。
7.复盘结项，总结收获
当项目实施和成果展出结束，师生要复盘结项。这一环节是对整个PBL教学模式过程的全面系统回顾。在这一环节，教师与学生须共同梳理整本书的总体内容，包括主要情节的走向、关键人物的命运等。同时，师生要一同回顾项目实施过程中的各项活动，从最初的问题聚焦与任务分解，到小组分工与信息收集，再到探究讨论与成果制作。通过这样的回顾，学生能从宏观视角精准把握该书的主旨、情节的发展、人物的特点以及主题的深刻内涵，避免因前期聚焦具体问题而忽略对整本书的整体感知。此外，师生要共同总结项目实施过程中积累的经验与教训，如此有助于学生将感性认知升华至理性思考层面。
8.观察评价，贯穿始终
在整本书阅读中，评价要贯穿整个学习过程的关键环节。为使评价更有针对性，教师需要全程观察课堂，及时捕捉学生的学习状态和表现。依据崔允漷教授的课堂观察量表［17］设计的整本书阅读课堂观察表见表1。
量表通过准备、互动、自主、达成四个观察视角构建评价体系，形成了覆盖课前准备、课堂参与以及学习结果的完整评价链，能够全面、系统地评价学生的学习过程与成果。每个视角下的具体指标有着不同的评价侧重点与功能。在指标设计上，量表深度融合过程性评价与差异化关注的理念，全面考察学生的学习状态。准备视角设置行为存在性、质量水平、个体差异性三个维度，既能确认学生是否完成了基本任务，又能评价其完成的质量，同时关注学生之间的个体差异。互动视角围绕目标关联性、参与广度和深度构建评价维度，将学生的互动行为与教学目标的实现直接联系起来，能使教师清晰地判断互动能否有效促进教学目标的实现。自主视角通过时间、形式、秩序、质量四个维度进行评价，既观察学生自主学习的外在表现，更关注其实际成效，能帮助学生提高自主学习的效率与质量。达到视角紧密围绕学习目标，通过目标认知度、证据收集、达到人数统计三个指标，做到对教学目标实现程度的精准衡量。
在基于PBL教学模式的整本书阅读活动中，评价是贯穿始终的动态过程。评价既要帮助学生反思自己的学习过程，又要促进教师对教学效果进行深度评估和持续改进。
该评价体系以评价内容为基石、以评价标准为依据、以评价主体为载体，构建了一个三维联动的评价系统（见表2）。评价内容维度，聚焦活动态度、资料搜集、作品展示、组内合作、组间合作五个指标。每个指标都对应三级评价标准，既保证了评价维度适用于PBL教学模式下整本书阅读项目的不同阶段，又通过具体的三级表述使评价标准更加客观，避免模糊的定性评价。在评价标准的设计上，采用三级梯度层级划分，有效避免了评价过程中的模糊性和主观性，使教师和学生都能基于统一的标准进行判断。评价主体维度，评价体系设置了自评、互评、师评三个方面，并预留了学生自我评价、同伴评价和教师评价的文字填写空间。三者相互补充、协同作用，形成了全方位、多层次的评价闭环，显著增强了评价结果的全面性、客观性和科学性，使评价真正成为促进学生学习和教师改进教学的有效工具。
综上所述，PBL教学模式与整本书阅读教学的有机结合，通过“解读文本—创设情境—分解问题—异质分组—分配任务—项目实施—复盘总结—观察评价”的教学流程，学生不再是被动地读完一本书，而是主动地探究一本书。总之，这种教学模式为整本书阅读教学提供了参考依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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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南君，李洁：宁夏师范大学教育学部）
[本文原载于《语文建设》2025年11月(下半月)]
（微信编辑：寇嘉；校对：时玲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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