倾听,不仅仅是一种态度

六月的风渐渐升温,一如他们内心的燥热。中午吃完饭,还没走进教室,便听到阵阵火热。果然,吃饱饭有用不完的力气,他们在叫嚷,在跑跳,在追逐,在放飞自我。啪!啪!啪!“回到位置上去!”我无力地走上讲台,拿起三角尺狠狠地拍下去。可收效甚微,只有几个人收敛了行为,坐回位置上。“啪!”这次我拍得更重了,紧紧地瞪着他们。“安静!再说一遍,回到自己位置上去!”我像一头被硬拽出鸡窝的公鸡,用尽最后一丝力气,也只能喊出这一句无关痛痒的话。终于,教室里安静下来了,他们都坐回着,静静地看着我,似乎在等着我发号施令,“自己写作业吧。”说完,我便回办公室离去。

“老师,小B和小C打起来了。”刚坐下拿起水杯,班长便过来找我。我只好放下杯子,又向教室挪去。“老师来了!”不知是谁喊了一声,我应声走进教室,小B和小C已经坐好,一副无事发生的样子。“你们到底想干什么?”伴随着一声怒吼,我的怒火爆发了。歇斯底里般细数他们的桩桩件件,任他们叫唤,或是两眼无神地看着我,或是面无表情地正襟危坐,或是事不关己地抠着手指。又是这副冷漠的样子!我哭了。眼泪鼻涕一抹一抹往下流时,我终于收获了所有人关注的目光。

说什么也不听,好,那就不说了!再也不说了!

我承认,这样的我很是败气、很幼稚,但我还是那败了,可中间,似乎还有些效果。

“老师,我想发表一下我的想法和看法。我知道五年级开始,您和其他老师对我们已经有很多误会,也不给我们解释的机会……有了上次的错误,后来别人犯错,您和其他老师就要发表所谓的人生道理,间接地指责我们之前的过错,一次白眼,一句批评,也许在您们眼里很正常,但我却很受伤……总有孤独无助的时候,父母本就不是和我们一个年龄段,他们也有很多事情,不可能来和我一直聊天……我们只是因为孤独。动物也会有烦心事,人又怎么会没有?我们都在成长,怎么能保持得了从前的样子?您说看不懂我们,是因为从前就不够了解,其实我们也不懂您。我们都在努力地了解您,可是您真的想过站在我们的立场来了解我们吗……”

字字撞击着我的心。她是我最不放心的一个孩子。也正是她,揭开我“会听你们说,都可以跟我说”的伪装,一字一句地敲醒我——我从来没有懂过我的学生!我是那个在他们犯了错急着大讲道理的人,却没有认真听过他们的道理。

后来,我们约定,要一起好好“改造”自己——从倾听出发,从对话开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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