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23年11月29日
李仑老师的第二讲“存在先于本质，从虚无中凝聚自我”，存在主义心理学和存在主义哲学。萨特提出“存在先于本质”，延续了尼采的“上帝已死”的概念。上帝已死，人类好像被上帝抛弃了，开始发展自己的现实主义哲学，理性哲学等。但发展到理性阶段后，人还是要回归自己的灵性的、流动性的、感受性的状态。因此，萨特提出存在先于本质，把这两部分结合在一起，存在是个人的体验，而本质是和机械的、存在的、现实的有关。第一个观点，我不存在，一切都不存在。人有两个世界，身外的世界和身内的世界，也就是客观世界和主观世界。主客观世界的相互影响，有一个重要的空间，即梦。梦有一部分是跟客观世界有关的，日有所思，夜有所梦。梦是人类精神世界的盲肠和阑尾，专门负责消化白天消化不了东西。主观世界和客观世界的中间地带除了有梦，还有愿望和欲望。欲望里面有伤口，愿望里面有更美好的追求。此外，还有个人的人生经验，抽象化理解的经验，比如看小说，看电影，都是在积累和体察中间地带的人性经验。萨特所讲的“我不存在，一切都不存在”，是指人的内心世界和过渡性空间（梦、愿望、欲望和人类经验）都不存在，外界的客观世界就没有存在的意义和价值。萨特的第二个观点“世界是荒谬的，人生是痛苦的”。世界的发展是不可预测的，世界有那么多不同民族、不同文化、不同背景的人，是荒谬的，无法理解，无法预测，找不到规律的。人生的底色是痛苦，人一出生就得了一场癌症，一生都在治疗癌症，最后不治而死，死亡癌症。存在主义认为，你要在社会中体会这个世界的荒谬，与此同时体会自己的痛苦，并且体察个体的人生的痛苦和世界的荒谬之间的关系。第三个是“自由选择”，如何在纯粹的精神世界和过渡性空间里面，体会自我的凝聚、存在，如何在世界社会的荒谬和个人的痛苦之间找到联系，并且把握这个联系。这两部分都达到之后，才涉及自由选择。我们可以选择理解社会荒谬里面的一部分合理性，也可以选择自己主动体验人生的哪些痛苦。事实上，不是痛苦控制人生，而是我们选择体验什么痛苦。
接下来谈谈存在主义哲学。第一，存在先与本质（对焦虑的焦虑是焦虑本质）。人很焦虑时，自动反应就是要找到焦虑的原因，以为这样就不焦虑了。当来访者不允许焦虑存在，总是寻找焦虑本质和原因的时候，会变得更焦虑。对于焦虑的来访者，咨询师能做的是，陪着你体会焦虑，帮你消化代谢焦虑。当允许焦虑存在，和焦虑在一起，本质就慢慢出现了。第二，偶然荒诞（随波逐流还是创造意义）。大多数人每天都在随波逐流，在偶尔的时刻，有莫名其妙的想法，即内心荒诞的需要被激活了，在偶然荒诞里体验到你生活的多样性和感官的丰富性。所以，人有一个特别重要的需要，就是在生活既往的轨道，偶尔脱轨，干一些冒险的兴奋的事。第三，自由选择并承担责任（责任为自由的使者）。在自由选择的阶段，选择之后就要承担责任，如果对承担责任这部分出现临时性的修改，就再次来一次自由选择和承担责任，在这个过程当中，责任为自由的使者。来访者在咨询里，会说我没有什么，事实上，他什么都有，他只是被压抑。每个人生来本自具足，所有能力都有，只是被压抑。咨询就是重新帮他看到他是如何压抑的，如何把他释放出来，用什么样的方式释放出来。第四，人与人（我与它和我与你）人跟物的关系和人跟人的关系是不一样的，这里有一个概念“工具化”。 随着孩子的出生长大，父母在心里慢慢跟孩子分离，在分离过程中，就完成了我和你的过程，而在分离之前，更多的是我和它的过程。人和人之间建立关系是一个高耗能的事情，你要投入想法、感受、知觉，你要跟人谈过去，谈未来，每段关系的建立都不容易。很多人不具备这些能力，没有那么多精力，很多能力被压抑了，没法投入在关系里完整的自我。于是，就采用一些机械的、简单的方式和别人建立关系，把别人当成东西，或允许别人把自己当成东西。这种物化的关系通常会折射人性的压抑，能力的压抑。第五，悲剧论（死亡是终极权威）。很多人谈他的想法、认识、感受，都是闭门造车，不是从关系里诞生的，没有被关系检验过。这种状态就是一个人把自己封闭在一个自我的空间里，实际上就是跟悲剧论，把自己陷入到个人剧本的世界，没有在关系里和别人互动过，没有新东西流动出来。这个世界上有一个权威，他说带走谁就带走谁，他想什么时候带走就什么时候带走，这就是死亡。与强迫行为的来访者讨论死亡，对他的症状缓解很有帮助，因为他所有的症状都是为了防御或者隔离对死亡的恐惧，所有这些行为都让他能够活得更久一点。第六，神学关系（融合还是分离）。有的人相信这个世界上由一些神秘的力量操控，内心会有对这些神秘力量感到恐惧和焦虑，开始学习宗教，参与宗教，使用宗教的方式来训练自己，感受自己。在这个过程中，和宗教的关系就产生一个融合和分离关系。佛教的闭关修行，能够耐得住，找到捷径或者窍门的人，他对经书的理解，对人的理解，对人类内心世界的理解，慢慢地增长，日本人就拿来创造了森田疗法。在神学关系中，当我们和经书去接触时，和自己是分离的，和经书是融合的；当我们去闭关禅修打坐时，跟自己是融合的，和经书是分离的。通过这种和经的融合，和自己分离；和自己的融合和经的分离，完成了个人的神性的修养，宗教的修养。人活到一定程度，就想找一些终级解脱。在此之前，人会体验到终极议题，悲剧论就是终极议题。在终极议题中，人想去借助更大的力量，人就会在神学里有意识探索，相信这个世界有神秘力量，去了解它，去敬畏它，去学习它，和它融合和自己分离，和自己融合和它分离，这就是一个学习的过程。
再讲讲存在主义心理学，欧文亚隆归纳的四个主题：第一，死亡，一切关系的丧失。死亡带给人最大的伤害就是感觉到所有人可能会忘掉我，让我最痛苦。死亡焦虑的本质就是担心一切关系会丧失的焦虑，像终结焦虑，就一切关系的终结，包括自己跟自己的关系。在丧失感里面，在遭遇死亡或终结之前，还会体验到衰老感。在衰老感里，会发现逐渐失去了对自己身体的掌控感，没法控制衰老的节奏，还有对自我身体变化速度控制感的丧失。第二，孤独，难以命名的纯粹个人体验。人很难跟别人去分享孤独带给自己的感觉。因此，人类创造出文学和艺术，来诉说孤独，在孤独里找到共鸣和体验。青春期的孩子第一次体验到人生中的孤独，做咨询的时候，会让他们画画，摆沙盘，听音乐，谈感受。通过这种艺术载体，让他把纯粹的个人体验象征化、艺术化出来，精神世界客观化的过程。第三，自由与责任，角色与边界。有了角色就有责任，或者说有责任才有角色，它是互为表里。有了角色和责任之后，在这个角色里面体验跨角色，开始有自由和自由的边界。第四，意义感，自信化的升华。你成为你自己的过程中，体验到的这个世界上属于你的那部分的感觉的开花结果的过程。比如能力是创伤开出来的花朵。比如我们有一种痛苦，在这个痛苦里找到意义感，于是创伤的痛苦变成了能力。
最后谈谈凝聚自我，探索将自己看做固定的、不可变的、物化的存在，可能给自己带来了什么样的影响。去那个物化的僵化的自我里面去看，在那个糟糕的体验里面，我们失去什么，从而凝聚一个自己想要自我。我们去读战争小说，知道了和平的珍贵；我们去读人物传记，知道了平凡人生的可贵。我们都是从阴阳里面，看到凝聚自我的哲学理念。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