恐惧对面,必有阳光——读《教学勇气》“来自地狱的学生”有感

第一次读到“来自地狱的学生”这个标题时,作为一名二年级语文老师,我心里咯噔一下。这个略显夸张的表述,竟精准指向了教室里那个让我屡屡受挫的孩子——那个永远蜷缩在角落、从不抬头、问什么都不开口的小身影。


帕尔默在书中描绘的形象,简直是我班上小宇的翻版:“他把帽子拉下来遮住眼睛,把自己裹得严严实实,俨然一副不可冒犯的架势”。刚接这个班时,我曾信心满满地想要“唤醒”他。我设计有趣的识字游戏,点名请他回答;我走到他身边,轻声询问他会不会写。可回应我的,永远是更深的沉默和更低的头颅。我开始抱怨:这样的孩子怎么教?我也曾像书中那些“怨师”一样,把原因归结于他的家庭、他的性格。


但帕尔默的一句话点醒了我:“来自地狱的学生并不是天生就是那种样子,而是被他或她所不能控制的环境造成的”。这句话像一束光,照进了我内心的死角。我突然意识到,这个七岁的孩子,也许正承受着我无法想象的压力——父母的争吵、家庭的变故、或者仅仅是长期被忽视的孤独。他的沉默不是对抗,而是保护;他的冷漠不是愚钝,而是恐惧。


书中那个“掌握方向盘”的司机故事给了我极大的启发。当那个在课堂上沉默不语的学生握住了方向盘,承担起送帕尔默去机场的责任时,他找到了自己的声音。这让我反思:在二年级的课堂上,我是否给了小宇这样的“方向盘”?那些需要当众回答的问题、需要快速完成的作业,对他而言是不是压力大于动力?我是否可以在他擅长的领域——也许是画画,也许是整理图书角——让他获得掌控感和安全感?


我开始尝试改变。不再逼他当众回答问题,而是请他下课后帮我把作业本送到办公室;不再批评他不开口朗读,而是在他偶尔抬头看我时,报以一个肯定的微笑。慢慢地,他愿意在我身边多站两秒了,愿意在我问“今天开心吗”时轻轻点个头了。


帕尔默说,真正好的教学不能降低到技术层面,而是源于教师的自身认同与完整。这句话我反复咀嚼才略有体会:当我能够直面自己面对“问题学生”时的挫败和恐惧,当我愿意承认自己的无能为力而不是把责任推给学生,我才真正开始靠近教育的本质。那些“来自地狱的学生”,其实是帮助我们照见自己局限的镜子。


作为一名低年级语文老师,我愈发明白:一二年级的孩子,正在经历从家庭走向社会的第一次独立旅程。他们的沉默、抵触,往往不是针对老师,而是面对陌生世界的本能防御。我们要做的,不是急着“矫正”他们,而是成为那个“能够理解并赋予力量的人”。


写到这里,我想起书中的追问:我们诊断学生有何“病情”,将决定我们如何对学生“治病”。但更重要的是,我们是否愿意先放下“医生”的身份,看见那个蜷缩在角落里的孩子,其实只是在等待一个愿意蹲下来、轻声问他“你怎么了”的大人。


恐惧对面,必有阳光。推开那扇门,光就会照进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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