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定是穿过四月的雨幕而来的吧。
不然,你的衣角怎么还沾着梨花最后的白。五月,你轻轻叩响我的窗扉,那样小心,像怕惊扰了一朵刚醒的花。可你还是把整个季节吹动了——我看见槐花在风中微微地颤,像醉了似的,摇摇晃晃地落下来。
我们并肩坐在老槐树下。
花瓣飘进你的发间,你浑然不觉,只顾仰着脸看天上的云。你说,云朵像一封封没有写完的信。然后你低下头,把落在膝上的花瓣一片片拾起,说要用它们的香气写信,寄给远方的云。我笑了,笑你痴。你也笑,笑着把那捧花瓣轻轻吹散。香气便在我们之间弥漫开来,淡淡的,像极了这个五月该有的味道。
风又来了。这一次,你问我是不是想去看海。
我没有回答,你却仿佛已听见了我心底的渴望。你卷起傍晚的潮气,湿湿地、柔柔地扑上我赤着的脚踝。每一阵风过,我都听见你的低语,在耳畔说着一些咸咸的秘密。我闭上眼,真的闻见了海的气息——蓝蓝的,远远的,却又近在咫尺。
夜幕渐渐垂下来。
你不肯走,只是轻轻地,把一颗一颗的星星吹亮。我们就这样依偎着,数那些光点。你说,一颗是我的心跳,一颗是你的。我数着数着就乱了,分不清哪颗是谁的。你说没关系,反正它们都挨在一起,像我们。
忽然,你在我掌心画了一个圆。
“这是五月的月亮。”你说,“它不会缺,只要你还在我身旁。”
我的眼眶忽然有些潮。不是因为难过,是因为五月太温柔了,温柔得让人想哭。风啊,你总是知道我在想什么,却从来不说破。你只是吹着,吹着,把我的梦吹成漫天的花瓣,吹成满夜的星光,吹成永远不落的月亮。
风渐渐慢了,梦渐渐轻了。
我合上眼,听见你柔柔地说——
“别怕。我会一直在这里,直到你的梦里开满花。”
我知道,你不会骗我。
因为你是五月的风,而我是那个,愿意把梦交给你的人。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