故乡二十年之童年记忆(乡音乡情)

       一九九三年的秋风里,我背着打着补丁的帆布提包,踩着故乡凹凸不平的黄土路离开村子,去外地读书了。后来毕业工作便彻底扎根在了异乡,回故乡的日子一年到头也屈指可数。可无论走多远,故乡的乡音、乡情,还有那些面孔熟悉的乡里乡亲,总像一根无形的线,牢牢系在我心头。许是年少时的记忆太过深刻,那些声音、那些场景,早已刻进了骨子里,成了生命中最温暖的底色。

        每次踏上归途,走进那片熟悉的土地,浓浓的乡音乡情便扑面而来,裹着泥土与草木的气息,无处不在。村间小路上,顽童们追逐嬉闹的笑声清脆响亮,惊飞了屋檐下栖息的麻雀;村头的大柳树下,老乡们蹲在田埂上,望着眼前一望无际的金黄色庄稼地,眉眼间满是对收成的期盼,嘴里念叨着“今年雨水匀,稻穗子实诚,定是个好年成”;邻里姑嫂们凑在自家门口,一边择着手里的青菜,一边说着稍显粗俗却满是烟火气的玩笑家常,偶尔传来一阵爽朗的笑声,震得院墙上的狗尾巴草轻轻摇晃;甚至从哪家大门里窜出的大黄狗,对着陌生人汪汪狂吠几声,那叫声里都带着几分亲切,仿佛在提醒你,回到这里就回到了家。这些声音编织成一张网,把我牢牢地网在故乡的情怀里。

拍摄

        故乡那淳朴的村风一直是我引以为傲的。和外人谈起家乡,那些关于乡情的桩桩件件,我总是滔滔不绝。村里家家户户都是低矮的土墙,院墙大多斑驳破旧,却都敞开着大门,仿佛随时欢迎邻里串门。夜里也不用关大门,也不用担心丢东西;路上捡到别人遗落的物件,总会想方设法送回主人手里。古人说的“夜不闭户、路不拾遗”,说的大抵就是我故乡的模样吧。

        如今回想起来,童年的幸福其实是一种平淡里的安稳。夕阳西下时,余晖像一层柔软的金纱,轻轻扑洒在小小的村落上,把土坯房的屋顶、村口的大柳树、田埂上的野草都染成了温暖的橘红色。牧人赶着牛羊从村前的草甸归来,牛羊们迈着悠闲的步子,“哞儿哞儿”“咩咩”的叫声此起彼伏,慢慢踱进村边的围栏里;晚归的老乡裤管高高卷起,沾满了泥土,肩上扛着磨得发亮的铁锹,脸上虽带着劳作后的疲惫,却也藏着满满的笑意,想必是今日的农活顺风顺水。炊烟从各家的烟囱里袅袅升起,在村子上空汇聚成一片淡淡的云雾,空气中弥漫着饭菜的香味和柴火的烟火气,那是故乡最动人的味道。

        平淡的农村生活,大多时候都波澜不惊,像村前那条缓缓流淌的小河沟,日复一日,静静向前。但总有一些时候,比如某一家盖房搭屋,这可以算是村里的大事件,就会在寂静的小村里掀起一点点涟漪。那是因为,村里又有人家要“帮工”了。帮工,顾名思义,就是白白帮别人家干活,分文不取。或许有人会觉得不可思议:“哪有人愿意白白帮人干活呀?”可在我的童年记忆里,村里这样的人随处可见,他们就是我最亲的乡里乡亲。

        那年夏天雨水格外多,我家房西的院墙本就因常年风蚀,加上我们这些半大孩子总爱爬上爬下,早已变得豁牙露齿了。因为我家也是村西第一家,这破旧的院墙倒还成了村里一道“残破的风景”。爸爸看着摇摇欲坠的院墙,终于下定决心:“放倒重打,不然冬天的西风刮进来,屋里都得结冰。”其实这院墙,说是挡君子不挡小人,可在北方的寒冬里,能阻挡一下呼啸的西北风,也算是尽了本分。而这院墙的重修,说起来还真有我和小伙伴们的一份“功劳”——若不是我们总在墙头上折腾,它也不会坏得这么快。

自己拍摄

        动工那天一大早,天刚蒙蒙亮,妈妈就忙活起来了。她挎着竹篮,钻进自家菜园,摘了满满一篮青菜:翠绿的豆角、鲜嫩的芹菜、紫莹莹的茄子、红彤彤的辣椒,还有几大把用来蘸酱的大葱叶。回到院子里,妈妈在井边蹲下身,把这些青菜洗了一遍又一遍,井水冰凉,浸得她的手微微发红。

        “妈,咱家要来客吗?”我好奇地问。

        “不是,咱家要打院墙,得找人帮着干活,干完活得留大家吃饭啊!”母亲直起腰,用围裙擦着手。   

       我这才想起爸爸前几天说的话。赶紧走到西墙根下一看,原来残破的墙栅子已经被事先放倒,地上泼了水,干土浸湿后变成湿润了,散发出泥土特有的腥气。事先从邻居家借来的四块墙板和两架墙梯子,早已归拢在墙边,四根小拇指粗细的麻绳和一个沉甸甸的石磙子也都各就各位,一切都准备就绪,就等乡亲们来帮忙了。

        故乡本地很少有红砖,即便有普通家庭也用不起,更别说昂贵的混凝土了。我们周边最不缺的就是黄土,所以修建围墙几乎100%都是用黄土。说起来也奇怪,或许是家乡的土质特殊,黏性大,用黄土打出来的墙,等完全干燥后,竟也坚硬如石,十分结实。最后再在板打的墙头上,用麦草和(huó)泥垛一个“帽子”,就能抵御风蚀雨淋,坚固的能撑上十几二十年。   

        没过多久,自家的几位叔叔就来了。他们刚喝罢早饭的浓茶,手里捏着旱烟卷或是握着旱烟袋,精神头十足。一到场地,大家便自然地散开,各寻营生:年轻力壮的叔叔拿起铁锹,开始挖槽子、清墙基;年纪稍长的四叔则和爸爸一起,合力立起墙板;还有人负责给墙板填土、找平……大家分工明确,按部就班地行动起来,不用谁特意指挥,一切都默契十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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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说到打院墙,就不得不提“砸磙子”这道工序。为了让墙体牢固,夯实打牢基础是必然的。可我们这儿既没有石头垒墙基,也没有混凝土浇筑地基,怎么办?乡亲们有的是最原始也最有效的办法——用石磙子把墙基密密实实地砸上几遍,夯实了就行。这个石磙子,其实就是一个圆圆的石球,两边各凿出一个小坑当作把手,看起来简单,使用起来却是力气与技术的完美结合,不是一般人能驾驭的。

网络没找到石磙  来自网络

       抡石磙子这个重活儿,老叔定是首当其冲。他身强力壮,是村里出了名的“大力士”。只见老叔双手紧紧抠住石磙子两边的小坑,深吸一口气,臂膀上的肌肉高高隆起,伴随着口里发出“嘶——”的一声发力声,硬生生把沉甸甸的石磙子抡过头顶,然后猛地用力向下抡,石磙子便“咚”的一声,结结实实地砸在地上,半个石磙子都陷进了湿润的泥土里。他一下一下地抡着石磙子,动作有力而沉稳,不一会儿,墙基上就遍布了一排排密密的小坑,泥土被夯实得紧紧的。汗水顺着老叔黝黑的脸颊淌了下来,浸湿了他的粗布短衫,可他脸上却带着爽朗的笑容,丝毫不见疲惫,间歇中偶尔撩起布衫大襟揩一下快流进眼睛的汗水。 

        干活间隙,老叔总忘不了和我开玩笑。他一边喘着粗气,一边擦着汗,朝我招招手:“小子,过来,你也来试一试,练练力气。”我那时正是天不怕地不怕的年纪,毛头小子不知天高地厚,当即拍着胸脯应道:“试试就试试!”丝毫没有认怂。我走到石磙子面前,学着老叔的样子,在手心里吐了口唾沫,搓了搓,然后弯腰撅腚,双手紧紧抠住石磙子两头的小坑,腰腹用力,双手猛地一抡——可那石磙子却像生了根似的,纹丝未动。我情急之下再加力气,双手却不小心从坑眼里滑了出来,重心不稳,扑通一声,结结实实地摔了个腚墩儿,四脚朝天。

        周围干活的乡亲们见状,都忍不住哄笑起来,笑声在院子里回荡。我尴尬地爬起来,拍了拍后脑勺上沾着的黄土,脸颊涨得通红,不好意思地退到了一边,心里又羞又恼,却也暗暗佩服老叔的力气。现在回想起来,那时的窘迫里也藏着最纯粹的快乐。

       乡亲们的哄笑声,恰好拉住了过路后趟街儿的李春二叔。他本是要去村东头办事,看到我家院子里热闹的景象,知道是在打院墙,便停下了脚步,笑着凑过来说:“正好我没事,我来抡一阵子,替替你老叔。”家里大人们连忙客气道:“你快忙你的去吧,我们这儿人够,活儿不重。”二叔却不多言,直接撸起袖子,走到石磙子旁,接替老叔干了起来。他抡石磙子的动作不如老叔迅猛,却也沉稳有力,一下一下,砸得很扎实。

       不一会儿,后院的邢家大哥也闻讯赶来了,还有周边的几个乡亲,路过时看到我家打院墙,都主动停下来帮忙,有的拿起铁锹填土,有的帮忙扶着墙板,原本冷清的院子一下子变得热闹起来。李春二叔一边抡着石磙子,一边开玩笑地对我说:“小子,不用给我们准备别的好东西,只要打二斤散酒,管够就行。”旁边的人听了,都跟着起哄:“那还不好说,酒管够,就怕你喝多了找不着回家的道儿!”院子里又是一阵欢快的笑声,干活的疲惫仿佛也在这笑声中消散了不少。

        年纪稍长的乡亲们在下面挖土、往墙板里填土、找平;年轻力壮的则爬上墙板,抡着石磙子夯实泥土。干活的间隙,大家总不忘开玩笑、斗嘴,气氛热闹又融洽。

        “你看李春,才抡了几下子,就四鼻子汗流的,真完蛋——”邢家大哥擦了擦汗,故意逗李春二叔。

        李春二叔不服气地回嘴:“别光说我,咱俩比比,一人抡30下,谁先歇菜,中午就不许吃饭!”

       话音刚落,哄笑声就响了起来。两人还真较上了劲,一前一后抡起了石磙子,谁也不肯认输。其实大家都知道,这并不是真的要比出个高下,只是在玩笑中打发时间,忘记干活的疲劳罢了。阳光下,他们黝黑的脸庞上满是汗水,笑容却比阳光还要灿烂。

        打院墙的墙板是特制的长方形木板,四块墙板上下两块叠放着,用绳子紧紧捆着,夹在墙梯子上。等墙板里装满了湿润的黄土,用工具夯实后,就撤掉下面的两块墙板,再把它们放到上面,继续填土、夯实。一般来说,院墙有四层墙板高就足够了。站在高高的墙头上抡石磙子,既是体力活,也是技术活——力气小了夯不结实,力气太大又容易把墙板砸坏,甚至可能把刚砌好的墙砸倒。我就听村里人说过,有个小伙子力气太大,一磙子下去,把快要完工的墙给砸倒了,成了村里流传许久的笑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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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由于年纪小、力气有限,我帮不上什么大忙,只能在墙下边边角角的地方,往墙板里扔几锹土,或者帮着递递工具。偶尔,四叔会让我帮忙撤换墙板,我抱着方木墙板的一头,使出全身力气,憋得满脸通红,才勉强能把墙板挪开。等墙板越搭越高,我就只能望墙兴叹了,站在下面,眼巴巴地看着大人们在墙头上忙碌,心里既羡慕又佩服。

        在乡亲们的欢声笑语中,四块墙板长的院墙不知不觉就打完了。夕阳西下,余晖再次洒满院子,把新打的院墙染成了金黄色,看起来结实又整齐。爸爸擦了擦汗,笑着招呼乡邻们:“大家都累够呛了,快上屋洗手吃饭!”

        其中两位乡亲,说啥也不肯留下,嘴里念叨着“家里还有活儿没干完,得赶紧回去”,推三推四地就走了,一口饭也没吃。留下的几位,也只是简单吃了顿家常饭——桌子上摆的,都是妈妈从自家菜园里摘的青菜,用过年熬油剩下的油脂腊炒的,没有一点鲜肉。那时村里没有冰箱,不到过年杀猪,平日里根本吃不上鲜肉,这已经是家里能拿出的最好的饭菜了。我从村口的张家小卖店打来的散白酒,倒在蓝杠酒壶里分在桌上,乡亲们就着大葱蘸酱,划着拳,喝得不亦乐乎,直到酒足饭饱,才各自踉跄着散去,脸上都带着满足的笑容。

        一切都来得那么自然,走得也那么自然。说是刻意帮忙,其实更像是一种习惯,一种本能。在那个年代的故乡,谁家有活计,只要被乡亲们看到了,大多都会很自然地出手帮忙,从来不会计较有没有工钱。要是方便就在东家吃几口便饭;要是家里活儿忙,干完活就直接走了,从不拖泥带水。大家也都不在意主家饭菜的优劣,有啥吃啥,一切顺其自然,心里只想着能帮衬一把就好。

        打院墙这件事,只是我童年记忆里的一个小小片段,像一片飘落的叶子,藏在岁月的长河里。我还记得,在那个物资匮乏的年代,村里要是谁家盖房打地基、上梁、上笆泥这些需要大量人手的大活计,只要主家跟村长说一声,村长就会打开村里的大喇叭,对着全村喊几遍:“全体村民注意啦,***家今天盖房上笆泥,没事的都去帮工啊——”话音刚落,不一会儿,就会从村子街道的各个方向,陆续走出来许多人,聚集到这家来帮忙,少则十几人,多则二三十个劳力。大家分工合作,泼水和泥的、上泥抹房的、递工具的,有条不紊,只一阵子工夫,一个大活计就干完了。东家也会尽自己最大的能力,准备上一顿丰盛的农家大席——其实也无非是多炒几个菜,多买几斤散酒,但在那时,已经是很奢侈的待遇了。乡亲们酒足饭饱后,就各自散去,没有一句怨言,也没有一丝索取。帮工,就这样联结着街坊四邻,也联结着乡亲们之间最纯粹、最美好的情感。  

        村里的老人们常说:“人活着,总得有点儿人情味儿。山不亲水亲,人不亲土还亲呢!”乡里乡亲们住在同一个村子里,喝着同一口井里的水,踩着同一片土地,那流淌在骨子里的,就是一种割不断的乡音乡情。

        离开家乡多年,我一年里偶尔才回去一两趟,而且每次都是来去匆匆,停留的时间很短。但只要一回到那片熟悉的土地,呼吸到那带着泥土气息的空气,听到那熟悉的乡音,就会有一种说不出的舒坦和自然,仿佛所有的疲惫和烦恼都能烟消云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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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走在村间的小道上,路边的庄稼长得绿油油的,生机勃勃。南瓜藤顺着田埂蔓延,结出一个个圆滚滚的南瓜;向日葵高高挺立着,硕大的花盘朝着太阳,已经成熟。各家各户的院墙依旧低矮,园子里的景色一览无余:红彤彤的西红柿挂在枝头,翠绿的黄瓜爬满架子,紫色的茄子藏在叶子间。不时会有在院中干活的乡亲,抬头看到我,都会停下手里的活儿,笑着打招呼,几乎都说着那一句不变的话:“你啥时候回来的?快上屋坐坐,喝口水吧?”有时候,因为离开太久,我会一下子记不起该怎么称呼眼前的人,心里有些尴尬,但总能深刻地感受到那份问话里的真诚与热情。这是我出生的地方,无论走多远,这份感觉始终是纯真而温暖的。          记得有一年“十一”,我回故乡帮爸爸收秋。经过几天的“劳动改造”,把地里的庄稼都收完了,还剩下一小点儿闲暇时间。晚饭后,我独自一人在村子里散步,享受着这份难得的宁静。走到前趟街儿东边时,正好遇见张文老姑父几人在门口休息,便停下来和他们拉起了家常。老姑父见我来了,热情地站起身,去院里拿出了几个小板凳,老姑又钻进菜园里,摘了几根新鲜的黄瓜和几个红彤彤的西红柿,在水井边仔细冲洗干净,放在一个塑料筐里端到我面前,笑着说:“刚摘的,新鲜着呢,快尝尝。”我坐在门口的小板凳上,老姑父干脆席地而坐,和我聊了起来。他不知道我不抽烟,还不忘随手拖过来一个旱烟笸箩,递给我几张抽烟纸,让我也卷一棵尝尝,我笑着推却了,他也不勉强,自己卷了一棵,点燃后,烟雾袅袅升起,空气中弥漫着旱烟特有的味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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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们的话题从当年我小时候的调皮捣蛋,一直聊到我工作后的生活,聊到村里这些年的变化,不知不觉间,天已经黑透了。我起身告辞,继续向东走,转到后趟街儿准备回家。夜色浓稠,像一块厚重的黑布,笼罩着整个村庄。我借着家家户户窗户里透出的微弱电灯光,拖着疲惫的脚步慢慢前行。正走着,突然听到身后有人开着三轮电动车,喊着我的小名:“**,你多时回来的?”

        我心里满是诧异,天都这么黑了,而且我多年不常回来,竟然还能有人从背后认出我来。我停下脚步,扭回头一看,原来是张家的二姑。她骑着三轮电动车,车斗里装着刚从地里割回来的青草,显然是刚从田里回来。我忍不住感慨,二姑的记忆力和眼力真是太好了。二姑停下车,和我聊了几句家常,问了问我的工作和生活,叮嘱我在外要好好照顾自己,才骑着电动车离开。看着她的身影消失在夜色里,我的心里暖暖的,满是感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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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乡音未改,乡情依旧。小村里的一切,都还是那么温暖、宁静、祥和。如今,时代变了,故乡也变了。曾经的土房换成了宽敞明亮的砖瓦房,普通的村庄也在时代发展的大潮中奋力前行,焕发出新的生机与活力。村间的小道已经被硬化成了平坦的水泥路,道路两边的草木灰堆不见了踪影,小汽车也早已成了寻常百姓家的交通工具,来来往往,穿梭不息。随着基础设施的逐步完善,农民的生活也越来越好了,曾经家家户户烟囱里升起的袅袅炊烟,逐渐成了往昔的记忆。人间烟火,虽说少了些诗意,少了些曾经的质朴,但家人闲坐、灯火可亲的氛围,那份深入骨髓的乡音乡情,却从未改变。

        我知道,无论故乡如何变化,那些刻在记忆深处的画面,那些人与人之间纯粹的情感,永远都不会褪色。它们就像故乡田埂上的野草,历经风雨,却始终顽强地生长着,成为我心中最珍贵的财富。每当想起故乡,想起那些淳朴的乡亲,想起那些互帮互助的温暖时光,我的心里就会充满力量。故乡,永远是我心灵的港湾,是我魂牵梦萦的地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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