孩子 第一章

      父母离婚的那一年,我14岁,我干干瘦瘦,胸脯平平,但我并不是营养不良,反而我记得父母对我很好。在我的印象里他们很恩爱,我们都很恩爱,是快乐的一家,我很挑食,他们总变着法的给我买我喜欢吃的东西。我永远记得我小学的一次运动会,他们两个在学校的操场上相互依偎的画面,他们远离了家长的人群,而是找了一个安静的角落坐在草坪上,父亲一身白色的衣服,母亲也是一身白色的衣服,母亲倒在父亲的怀里,父亲远远的看着操场上跑动的我,那一刻我有那么一瞬间的念头闪过,“我在他们眼里是多余的”,但很快就被放学后的零食包打消了念头,我知道他们是爱我的,我们全家都是有爱的。


            当确定母亲和别的男人跑了永远不再回来时,我好奇的看着被亲戚们数落的父亲,有一种被戏弄的感觉。父亲是一个船员,半年不回家,母亲是在旅店上班,跟一个客户跑了,从亲戚们的嘴里我大概了解了一些。婶子说:“早就劝你别干船,干船的媳妇有几个不偷人的!”我感觉父亲听这话时有一点愤怒,但他没有发作,还是低着头。大爷说:“瞎他妈说,那女人就是那种女人,干不干船都拦不住,谁生下来啥样就啥样!”婶子不服气:“拉倒吧,人都一个样,就看有没有机会了,那王老四媳妇还大学生呢,谁不说她老实,不照样跟人跑了。”一旁的四叔冷笑,:“对,都他妈一个样,谁也别说谁!”四叔当年和王老四媳妇谈过恋爱,就因为王老四媳妇上了大学,他们就分了,但家里人都知道,四叔一直没忘了王老四媳妇。婶子一听火气更大了,:“小四儿,你这说谁呢?你们男人没本事就都别怪这个跑那个跑,你们家啥样自己都没点数吗!”大爷大吼一声,:“行了,你少说两句吧,你们有本事都跑,拦你们了吗?”婶子有点怯怯的小声嘟囔,:“对,就是没本事才不跑,有本事你看我跑不跑!”我竟一下子笑了出来,我是真觉得好笑,他们吵的太好玩了,这时所有人都看向我,吓得我不敢笑了,我知道我肯定做错事了,屋里安静的让我有点儿怕,想哭,我也就真哭了。


          婶子一把抱住我,哭的比我还大声,:“姚秀丽这个不要脸的,连女儿都不要了,专想着自己舒服,早晚是要遭报应的!”她这一哭,我看父亲也偷偷抹了几把眼泪,走出去了,我真被吓坏了,和婶子比了起来,看谁哭的更大声。多年后再想起那天,我觉得那时候的他们都还不坏。


          后来父亲依旧出海,婶子并没有收留我,说自己家有个男孩多有不便。确实,那个叫沈岩的哥哥虽只大我2岁,但我早就看出来他是个小色鬼,我知道他总偷看色情光盘,大家都知道。无奈父亲把我送到了千里之外的大姑家,姑姑家有两个姐姐,一个哥哥,他们认为安全些也仅仅是安全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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