仿若无因飘落的轻雨24

第二天一早,丹雨把书包扔进教室,拿着保温杯准备去开水间接水,正巧撞上了刚接完水拿着杯子迎面朝她走过来的枫寒。眼神猝不及防对上的瞬间,她连忙把目光移开,偏过头去看贴在走廊墙壁上的校规校训。

“丹雨。”少年主动开口。

她故作惊讶地转过头。

“昨天你怎么哭了?发生什么事了?”

她轻轻笑了笑,问:“雅琰没跟你说吗?”

“我管她说什么,”少年不屑地撇嘴,看着她说,“我问你呢。”

丹雨心中一颤。

“我跟她之前有点矛盾,女生之间的事,跟你也说不清。对了,夏茉的伤没事吧?我昨天不是故意撞她的,真的对不起,我得再跟你道个歉。”

“没事儿,擦破点皮。”他挠了挠头,嘴角不自觉地弯了起来,“那丫头大大咧咧的,也不知道疼,怕我担心,一直看着我傻笑。”

鼻腔涌上酸涩,丹雨连忙朝他摆了摆手:“那就好,我先回班了,拜拜。”

她步速飞快,没几步便走到了教室门口,突然想到开水还没接,愣在原地,苦笑起来。

她到底在干吗?

她无奈转身,再次对上了他的目光。

“我刚还在想你不是要接水吗?怎么又走了?”枫寒失笑。

“一聊天我就忘了。”她往回走去,勉强地冲他笑了笑。

“雅琰那女生不是善茬,我跟夏茉说过,但夏茉偏喜欢跟她玩。如果她再找你麻烦的话,你就来找我,我替你摆平。”

丹雨走到他面前,呆愣愣地看着他的眼睛。

可昨天你什么都没有说。

昨天雅琰说了那么难听的话,你什么都没有说。

既然你满心满眼只有夏茉,现在又何必说这些?

我为什么要找你?

“为什么?”她脱口而出。

这回是枫寒愣住了。

“咱俩什么关系啊,你遇到麻烦我当然要帮你了,不然也太不够意思了。”他笑起来,冲她挑了挑眉。

咱俩什么关系啊。

这么多年,枫寒,你真的从来没有设想过,我喜欢你吗?

然而,她又有什么资格质问他。

拼命伪装恨不得把这份感情一起带进坟墓里的人,从来都是她自己。

所以,算了。

她礼貌地笑了笑,然后越过他,去开水间接水。

那天过后,丹雨不怎么再经常碰见枫寒。偶尔在去做课间操或者去食堂的路上不小心撞见了,她便会用眼神避开,故意跟章艳聊一些开心的话题,然后在他注意到自己的时候专注地大笑,笑得脸都有些僵硬。

她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要这样刻意和做作。

或许仅仅是为了让他不再笑眯眯地跟自己打招呼而已。

他一冲她笑,她就会特别难过。

高三生活并没有丹雨想象中那么恐怖,紧张感和学习量的增加并不是突然而迅猛的。

又或许是因为她早就把高一和高二两年都过成了高三,如今反而能放平心态,一切如常。

章艳在学习上越来越用功,振文经常会用一整节自习课的时间给她讲题,讲着讲着,两个人又会大吵起来。

“讲三遍了还不会,你是猪吗?”

“不想讲就别讲!骂谁呢你?”

“行了行了,最后一遍。别吃了!把薯片放下!听到没有章艳!”

“不!放!”

“你再吃我跟我妈举报你!”

“行啊振文,再敢威胁我,咱们就分手!”

“好了好了,让你吃,你吃个够。别揪我耳朵啊,哎哟疼!”

丹雨总会在埋头订正试卷的间隙抬起头,静静地观赏两人打情骂俏的温馨场面,弯着眼睛不自觉地笑起来。

真好。

她突然想起初中时候自己最大的愿望,就是希望能在上高中时跟他分到同一个班。她从不知道他平常上课下课都是什么样子的,跟他日复一日地朝夕相处起来,她又能有多快乐。

想到这里,她使劲晃了晃脑袋让自己清醒,甚至恨不得想打她自己两巴掌。

时间的指针伴随紧着锣密鼓的第一轮复习紧密转动,期中考试后气温骤降,一场初雪来得猝不及防。

午休时间,丹雨翻开了桌上的英语试卷,拿起笔准备做一道完形填空。

她的座位紧挨着窗户,冷冽的冬风从关不严的窗缝透进来,把她的手指冻得都有些僵硬。

窗外的人群喧嚷吵闹声不断,文科楼和理科楼中间的大片空地上,学生们正三五成群地堆雪人和打雪仗。

窗玻璃上凝结了一层薄薄的雾气,不知道为什么,丹雨从小就很喜欢在带有雾气的玻璃上用手指画画和写字。

小学的时候,她会用手指在起雾的玻璃窗上画星星和爱心之类的小图案。

大约是上了初一之后,再看到起雾的玻璃窗,她脑海里的第一反应变成了用手指下意识地去写一个人的名字。

枫寒。

她会趁没有人注意的时候,偷偷地写下“枫寒”这两个字,然后再匆忙地用手指把它涂掉。

干净透明的玻璃窗里,藏着她干净透明的秘密。

她伸出手指,下意识想在窗玻璃上写下他的名字,一个“木”字还没写完,她忽然反应过来自己正在做什么,指尖马上顿住。

她正在做什么呢。

他有喜欢的人了啊丹雨。

他不喜欢你,从来都不喜欢你。

所以,你现在到底在做什么?

她胡乱地用手掌去抹刚才自己写下的字迹,发泄情绪般地试图将窗户上凝结的水汽擦得干干净净。她的掌心被冰得通红,玻璃窗被她涂抹得透彻干净,能清晰地透射出外面一片喧哗热闹的景象。

忽然,一个雪球砸上了干净透明的玻璃窗,在上面炸开,像一朵纯白昼亮的烟花,猝不及防地绽放在了她的眼前。

“枫寒砸的。”振文不知道什么时候进了教室,坐在了丹雨右前方自己的座位上,冷不丁地回头说了一句。

丹雨怔怔地望着窗外。

少年穿着藏蓝色的格子棉袄,举起戴着灰色棉布手套的手朝她的方向挥了挥。他跳得高高的,笑容灿烂明亮,宛如他头顶上方的冬日暖阳。

冰天雪地里,他像个自带热源的太阳。

丹雨只觉眼角酸涩,看见振文向窗外的他挥了挥手,于是马上避开了眼神,低头去看英语试卷上的完形填空。

一个英文句子被她反反复复地读了好几遍,却怎么都进不了她的脑子里。丹雨莫名心脏一阵痛意,她逼着自己不再胡思乱想,试图全神贯注地去做眼前的这道完形填空。

振文忽然转过身来,敲了下她的桌子:“你学得进去吗?”

丹雨点了下头,和振文对视了片刻,又诚实地摇了摇头。

“聊会儿天?”振文说。

“聊吧,”丹雨索性放下了笔,抬头问,“聊什么啊?”

“你到底喜不喜欢雨尘啊?”振文露出了贼兮兮的笑。

“你是不是有病!”丹雨一脸无语地吼道。

“不是,你急什么啊。”振文不解,“我就问问,那我换个问题,你有喜欢的人吗?”

丹雨一顿,摇了摇头。

“也是,你整天就知道学习,估计也不知道喜欢一个人是什么感觉。”振文悠悠道。

怎么可能不懂,丹雨在心里反驳他,没有人会比我更懂喜欢一个人是什么感觉。

“其实我之前也不懂,认识她之后才懂。”振文说着,抬了抬下巴指向了章艳空着的座位,“我发现喜欢一个人的感觉吧,就和大脑不受控了一样。她的一举一动就像一条线一样牵着你的大脑,只要是和她有关系的事,你就会本能地作出反应和行动,根本不受理性控制。”

振文说:“我这可是实践得出的经验,感觉还挺靠谱的,你也以用来验证验证,看看你喜不喜欢雨尘。”

丹雨抬手就要打振文,振文猛地起身躲开,说要出去溜达一会儿,然后转身走出了教室。

丹雨的视线再次落回到眼前的完形填空上,脑海中却反复思索着振文刚刚对自己说的那一番话。

难道爱意一旦倾泻,便真的再也无法受理性控制,最终只能走向覆水难收的结局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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