转眼间,已经是第十届教育行走了,从第六届到现在,我一直在跟随着,可以说是一个老粉丝了。
只是我还从来没有抵达过现场。
第六七八三届,一直陪伴着生病的父亲在医院里奔波,第九届开始又时时担心孤独的老母亲,父亲去世后,一个行动不便的老人,一个人在家,总是让人牵挂的。
平时无法回去,假期再起来离开,这实在有些不孝了。
因为这些,我一直选择了没有去参加这些活动。这一次,就敞开心扉,设想一次,如果我去参加,我会如何。
2
如今是信息爆炸、人人争相发声的时代,保持沉默似乎成为一种奢侈甚至怪异的行为。
如果我能够参加第十届教育行走,我想我的内心,必定会涌动着复杂的情绪——兴奋、敬畏、期待与审慎交织在一起。
因为面对这样一个汇聚教育智慧的盛宴,我会以沉默的姿态全程参与。
这种沉默不是缺席,而是一种更为深刻的在场方式;不是拒绝交流,而是为真正的聆听创造空间。
在众声喧哗的教育讨论中,或许我们更需要学会沉默的艺术,因为只有先学会聆听,我们才能超越表层的意见交换,触及教育本质的深层对话。
3
沉默常被许多人认为被动或冷漠,实际上是一种积极的参与姿态。
德国哲学家雅斯贝尔斯曾言:"真正的教育是一棵树摇动另一棵树,一朵云推动另一朵云,一个灵魂唤醒另一个灵魂。"
这种唤醒从不依赖于喧嚣的宣讲,而是在静默的共鸣中完成。
我选择在第十届教育行走中保持沉默,正是希望为这种教育本质留出空间。
我不急于表达自己的观点,就能够更全面地接收他人的思想;我抑制即刻回应的冲动,就能够在内心进行更为深入的思考与反刍。
沉默不是思想的空白,而是思想发酵的必要条件。
在其他的教育活动中,我常常观察到一种现象:参与者们热烈讨论,却很少真正聆听对方;大家争相展示自己的见解,却很少让这些见解在沉默中沉淀、成熟。
这次如果我能参与,我希望打破这种模式,用沉默构建一种新型的学习关系。
4
认真聆听是对他人尊重的艺术。
法国思想家西蒙娜·韦伊认为:"注意力是灵魂最稀有、最纯粹的慷慨形式。"
在第十届教育行走中,我如果能去参与,将实践这种慷慨——全神贯注地聆听每一位发言者的声音,不仅听他们说了什么,更感受他们为何这样说;不仅理解表面的观点,更捕捉背后的思维脉络与情感流动。
真正的聆听,需要我们暂时悬置自己的判断,清空内心的成见,像初生的婴儿般以全新的感官接收世界。
作为教育工作者,我们教导学生"学会学习",却常常忽略教导他们"学会聆听"。
实际上,聆听能力恰恰是学习能力的基石。
在为期数天的几天活动中,我将记录不同教育实践者的声音:有的激昂如江河奔涌,有的细腻如山涧清泉;有的如明灯照亮前路,有的如镜子反观自身。
这些多元的声音,将在我的沉默中激荡回响,形成丰富的内心对话。
5
笔记是沉默者最有力的语言。
中国古代教育家朱熹,在读书时做到"一字一句,深究其理",这种精细的阅读态度,同样适用于教育活动的参与。
在保持口头沉默的同时,我将以笔尖的舞动,实现另一种形式的表达。
这些笔记,不会是简单的记录,而是思想的再创造过程:捕捉演讲中的闪光点,标记引发思考的关键词,绘制不同观点间的关联图谱,在页边空白处写下即时的感悟与疑问。
荷兰哲学家斯宾诺莎的"慢读"方法对我影响至深——他可以用数小时沉思一个句子,直到完全消化其中的智慧。
虽然活动现场无法如此从容,但通过精心设计的笔记系统,我仍能在有限时间内实现深度参与。
这些笔记将成为一座桥梁,连接台上的智慧与台下的思考,最终形成个人化的知识建构。
活动结束后,重新梳理这些笔记,又将是一次宝贵的学习机会,让零散的灵感在反思中形成系统的认知。
6
感恩是沉默者最深沉的声音。
在这个教育多元化创新的时代,张文质老师及其团队十年如一日地搭建"教育行走"这一平台,其坚持本身就值得最高的敬意。
他们像辛勤的园丁,培育着中国教育改革的希望之花;如智慧的舵手,引领着教育探索的正确航向。
我的沉默不是冷漠,恰恰相反——正因为深感这一平台的分量,才不愿以轻率的言语增添噪音。
古希腊哲学家亚里士多德,区分了"生产性活动"与"实现性活动",前者追求外在结果,后者本身就是目的。
"教育行走"正是一种"实现性活动",它的价值不仅在于产出的具体成果,更在于活动过程中,教育人之间的真诚相遇与思想碰撞。
对于能够参与这样的活动,我心中充满无言的感激,这种感激或许只有通过后续的实际行动才能充分表达——将所学所思转化为教育实践,让理念的种子在课堂的土壤中生根发芽。
7
参加教育行走第十届,对我而言,将是一场静默的修行。
老子云:"大音希声,大象无形。"最大的声响反而听起来寂静,最大的形象反而看不见形迹。
沉默的参与,或许正是最响亮的回应,无言的聆听,或许能捕捉最深刻的思想。
在这个习惯于快速消费知识的时代,我们亟需恢复慢思考的能力;在这个鼓励不断表达的社会,我们更需要重建聆听的文化。
教育不是填满水桶,而是点燃火焰——而火焰的点燃,往往需要先有静默的等待。
第十届教育行走结束后,我的笔记本将满载而归,我的心灵将经历一场静悄悄的革命。
这种改变,不会立即显现于言辞,但必将深远地影响我的教育实践与生命姿态。
沉默不是终点,而是为了更有分量的发声;聆听不是被动,而是为了更主动的思考。
这或许就是教育行走给我最珍贵的启示:
做一个沉默的在场者,有时比做一个喧闹的参与者,更能触及教育的本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