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区菜市场旁的修鞋摊,摊主老陈有个铁皮盒,刷着天蓝色油漆,上面用红漆写着“旧鞋记忆盒”。来修鞋的人要是遇到鞋子实在修不好,或是想换鞋又舍不得扔,老陈就会说:“要是不嫌弃,把旧鞋的小零件留下,我帮你装在盒里,留个念想。”
第一个往盒里放东西的是退休教师刘阿姨。她拿来一双黑色布鞋,鞋帮磨破了,鞋底也裂了缝,是老伴生前给她做的。“这鞋穿了八年,走哪儿都带着,现在没法穿了,扔了又心疼。”刘阿姨说着,眼圈就红了。老陈接过鞋,小心拆下鞋头绣着的小梅花——那是刘阿姨老伴特意找裁缝绣的,又取下鞋带,叠得整整齐齐,放进铁皮盒的小格子里:“阿姨,这些留着,想起来的时候,就来看看。”
后来,“旧鞋记忆盒”里的东西越来越多。有初中生留下的运动鞋鞋带,说这双鞋陪他跑赢了校运会的100米;有上班族留下的高跟鞋鞋扣,那是她第一次升职时买的鞋;还有刚搬来的年轻妈妈,留下了宝宝穿小的学步鞋鞋底,上面还沾着第一次学走路时蹭的泥土。老陈给每个小零件都贴了标签,记着主人的名字和故事。
有次,小区要清理占道摊位,老陈的修鞋摊也在名单里。他最担心的就是那个“旧鞋记忆盒”,每天收摊都把盒子抱在怀里,生怕丢了。常来修鞋的街坊们知道了,一起找社区商量,最后社区特意在菜市场门口留了个小角落,让老陈继续摆摊。
重新开张那天,刘阿姨特意来了,还带了块新布,给“旧鞋记忆盒”做了个布套:“这样盒子就不怕落灰了。”初中生送来了自己画的画,贴在盒子侧面;年轻妈妈则带来了宝宝新拍的照片,说要跟旧鞋底的“故事”放在一起。
现在,老陈的修鞋摊还在,“旧鞋记忆盒”也越来越满。有时,有人会特意来看看自己留下的小零件,聊聊最近的生活;也有人路过时,会停下来听老陈讲盒子里的故事。老陈总说:“这些旧零件看着不起眼,可每一个都藏着日子里的暖。我守着这个盒子,就像守着大家的小回忆,值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