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们究竟是先认识一个人,再决定要如何看待他,还是先从别人那里听到了答案,再从那个答案去认识他呢?蓉蓉对石作械先入为主的判断就是这样来的。堂主对蓉蓉是有恩在先的,他说的话自然很有分量,可当蓉蓉真的认识了石作械,那些毫不需要怀疑的事情,还是不是唯一的真相?
文本里有四个人轮流在说,每个人说出一点点,我们也就逐渐拼出了事情的经过,我们看见他们有误会,看见他们对谁有心意,我们看得急了,他们却还被蒙在鼓里。
老毕借用了天津杨柳青尊美堂这一真实的家族背景,延伸出几个年轻人对待事情的做法与命运,他们本来就各自有想法,可他们最初对事情的判断,很大程度上来自长辈的言传。一个人对我们好,当然值得记在心里,可如果报答的代价涉及另一个人的性命呢?他们可能会开始向内探寻、向外怀疑,甚至调整安排,为自己在意的人留了一点余地。
我喜欢结尾留的那句「对不起」。前面的人花了那么多工夫试探、打听,都想弄明白对方打算做什么,到头来,最该说的话却只能赶着酒意、赶着意识彻底沉入黑暗之前才能道明。那八船货最早是父亲交下来的一件差事,最后牵着的却是几个年轻人还能不能回头。开篇时欢儿跌进去的那一跤,竟是这趟路上少有的一次,因为有人的闯入,让事情还来得及停一停。
喵喵念——
四个视角在形容人物、表达心事的时候,用词和叙述并没有太大区别,他们的思想、偏见、语气应该因性别、经历和身份的不同而有一些距离,在悬念已经构成、故事足够精彩之余,如何让每个人的举止也能更鲜活、言辞更可信,其实是多视角叙事中特别需要留意的地方了。
不过呢,我们老毕说故事的本事依旧,一个人的叙述修正了另一个人的偏见,而亲眼所见又动摇了曾经对他人的认定,无论是主旨还是诠释都相当成熟了。